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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风月地》40-50(第6/27页)
。”
傅宛青站起来,拿上包,朝外走。
傅佐文也赶紧穿上鞋,跟出来,在后面追她:“站住,傅宛青,我话还没有说完,给我站那儿”
傅宛青?
谁是傅宛青,傅宛青早死了。
她脚步不停地跑,迅速离开了这里,身形藏进树影里。
等傅佐文到了路口,已经看不到人。
不知道她消失在哪个方向了。
“小姐,我们快要降落了,”空姐俯身过来,声音温柔,“您醒醒。”
舷窗外天光刺眼,和梦里总也过不去的黑夜截然相反。
傅宛青哦了声,说好的,谢谢。
她动了动脖子,歪着睡久了,又酸又痛。
飞机开始往下降,窗外已是香港的海,密密麻麻的船,楼一栋挨着一栋。
她明白规矩,李富强能将她送到的最远的地方,就是这儿了。
但没想到的是,下了飞机,姑姑穿了条米白的无袖连衣裙,站在海岛湿热的空气里。
傅宛青握着行李箱,站在舷梯旁,动也不动。
姑姑就在那儿,头发简单地盘起来,用一根细簪子压住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,颈上一条珍珠项链,午后的光打在上面,光滑圆润。
她还是那个样子,叫人说不清是冷淡还是从容的气派。
四年前说的那些话,傅宛青都记得很清楚,那一天她是真的觉得,她们再也不会见面了。
她慢慢走过去,傅佐文在这时抬起头,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。
傅宛青下意识地想躲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傅佐文看了她一秒,把手机收进包里,没有朝她走,就站在原地,下巴微扬了一扬。
傅宛青懂,这个动作的意思是,还不过来。
她在心里酸涩地笑了下,快步往前。
跑近了,傅宛青喘着气开口,声音比预想的小得多:“姑姑。”
傅佐文看她一眼,上下打量了个遍,眼神不假思索的嗔怪,从她的头发看到她的鞋,最后落在她脸上,停下来:“怎么瘦了这么多,天天不吃饭呐。”
“吃了,我觉得还好啊。”傅宛青摸了摸手臂。
傅佐文又问:“就这一个行李?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太阳把地面晒得发白,远处的山墨绿如洗,天空是深邃的蓝。
傅佐文转过身,先走了,步子很快,既不等她,也不回头看她跟没跟上,脊背挺得笔直,裙摆在光里晃动着。
她跟着姑姑走,一前一后,两个人都沉默。
但傅宛青能感觉到,姑姑的态度松动了很多,像一扇被关了许久的窗,乍然被风推开了一道缝。
也许姑姑也和她一样,后来反复地想那次碰面,都觉得自己在气头上,把话说得太重,太绝,明明心里不是那么想的。
可泼出去的水,收也已经收不回来了。
上车后,傅宛青才问:“姑姑,是你让李”
“对,”傅佐文没等问完,一边开车,一边回答她,“李中原这个狗东西,包天的胆子,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他,还敢把你他没怎么样你吧?”
“没有,他没有,”傅宛青低着头,又好奇地问,“你怎么说动他叔叔?”
“还用说动吗?”傅佐文不屑地哼了句,“就直接问,纵容自家子侄干这种勾当,他头顶的乌纱想不想要了。”
傅宛青紧抿了唇,才没笑出来。
谁敢这么跟李富强说话啊,只有姑姑。
她想起小时候,姑姑牵着她走入园子里,在狭小的过道碰上李富强。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后,看起来派头更足的那个拉过秘书,侧身让了让,说你先走。
“姑姑,我们去哪儿?”傅宛青问。
傅佐文说:“你先缓两天,过几天带你去巴黎,我和几个朋友买了个庄园,到乡下去住一阵子,不是还要申剑桥吗?”
“要,我看到你给我联系的导师了。”傅宛青小声说。
傅佐文轻描淡写地嗯了句:“正好打听到了而已,还是得你自己去套近乎,看研究方向合不合适。”
到了酒店,傅佐文带着她进电梯,又问:“去看过你爸妈吗?”
“没有,”傅宛青老实说,“毕业以后,我手头松了,怕妈妈发病住院,给他打过一点钱,不知道用了没用。”
傅佐文笃定地说:“肯定没动,连我后来挣了钱要接济他,他都固执地不愿收,总说够了够了,让我拿回去。情愿每天打牌喝酒,无所事事,浑浑噩噩地过日子。还好你不像他,也没学他的样。”
傅宛青倒理解:“他没心气了,情愿活得像偷生,这也不能怪他,姑姑。”
傅佐文扬起一侧的唇:“还是你奶奶说得对,别看这些男人权力多大,见地多么深,心理那叫一个脆弱,不就是仕途折断,家运潦倒了吗?怎么不能好好活?我还偏要活得比人好。”
她站在上升的电梯里,忽然想到她的李中原,想到他的病。
不知道这一次,他又要多长时间走出来。
第43章 43 玉瓶:“你别丢下我。”
八月的下午,强烈的阳光扑在百叶窗上。
潘秘书端了杯咖啡,走进去,顺便把昨天的会议纪要放在桌角,他说:“李总,晚上您还要见部里的人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李中原的眼睛对着文件,端起来喝一口。
潘峻识得眼色,说完就走了。
但他的本意,是想让李中原停下来,休息一会儿再看。
早上方桦特别叮嘱他,昨天晚上,这位爷接了美国那边的电话,说几个地方都找遍了,连傅小姐的影子都不见。
李中原连晚饭也没吃,听完,周身绷着的严阵以待顷刻散了,又交代几句重要的话以后,疲惫无奈地坐在圈椅上。
开着书房的门,抽了大半夜的烟,想必更是没睡好。
但潘秘书不敢多说,把门轻轻带上。
他在走廊上碰到乔岩,互相看了一眼。
乔岩小声问:“今天的脸色又不好?”
潘秘书说:“从傅小姐走了就没好过,强撑着罢了。”
“你说说,跑回来干什么这是,弄得我们提心吊胆,天天大气不敢出的。”乔岩拿着份报告叹气。
潘秘书摇头:“这次不一样,我看傅小姐也未必想走,是被”
乔岩打断道:“明白,那老李不也是为他好吗?毕竟小傅做过什么,咱们都清楚,你还是受害者,我自从当了爹啊,已经两头儿都能理解了。”
潘秘书提醒他:“您进去以后,说话也留点儿神,早上丁总来汇报进度,就结巴了两句,没立刻答上来他提的问题,抬手就把文件给扬了,让丁总好好理清楚了再来。现在发作得越来越厉害,吃药都没什么效用了。”
“哎,知道。”乔岩说。
晚上还是他开车,把车拐进胡同口以后,导航就没了。
李中原坐在后面,眼皮半垂,也没说话。
路灯稀疏,窗外是连绵的灰墙,旧砖缝里探出几根枯草。
乔岩问了一句:“是这儿吧。”
“下车。”李中原看了一眼后,淡道。
夜风从胡同深处灌进来,他站在门前,抬头看门廊下的纸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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