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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圣上英武…”下面的人声音此起彼伏,单膝跪下抱拳接旨了。

    严十夫苦闷多年不志,郁结已久的气,一瞬间拨开愁云了。回去他要走进严家,拿该是自己的一切。

    血腥闻在鼻中,化作亢奋激动。

    夺权的事,成了。

    严十夫走入帐中,人头轻轻放在刚才吃饭的桌案上。他也死伤不少兄弟,劫后余生,都后知后觉。

    冯钰瘫坐在地,身边可以说是尸山血海,他身上仅有几滴血点。身边人跟血葫芦般,个个粗喘瞪着猩红双眸。

    “成了?”

    “成了。

    “成了…”

    一模一样的两个字,冯钰三遍不同的语气,疑惑,肯定,后怕。

    严十夫:“成了。”

    “房卓传令下去,命军中军医立刻过来。休整调养,清点伤亡。”

    房卓一条胳膊被砍得抬不起来,仍提着一口气洪亮回话:“是!”

    伤兵被搀扶下去,夺权事变的残局逐渐被收拾干净。除去帐布上的血迹一时半会换不下去,帐篷内的血污、痕迹都会消失。

    “吓傻了?”严十夫蹲下,手指想抹掉人脸上的血点,反而是弄脏了冯钰惨白的脸。

    “别怕,结束了,待几天后就可回朝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是这样…?”冯钰眼神空洞,昂着头看向严十夫。他的腿已吓软,茫然无助,甚至有些怕眼前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曾经为冯钰寻来羊奶喂猞猁的小兵,尸体在他眼前被抬走。手软软的,垂着,没有一丝生气儿。

    冯钰鼻子一酸,心里头难受至极。

    他们都是北宁的人,这场夺权是自相残杀,不是保家卫国,不是为了百姓…。

    严十夫眼疾手快,立刻捂住冯钰的嘴。血手印盖在对方嘴上,眼泪砸在他的指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权势更迭!冯钰,这从来不是过家家的儿戏!这才是真的!一开始就定下的东西,不要多说什么悲天悯人的话,慈悲换不来别人的心软,若刚才是我们败了,下场是尸体悬挂在军营前以儆效尤。”

    “别去议论皇帝,我们是臣子!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!”

    浓重的血腥味让冯钰恶心想吐,清秀的脸,一半蹭上了血,彻底脏了。

    “朋友哩,别说他嘞。”一少年甩着刀放荡不羁地坐在长桌上,麦色皮肤,发扎牛骨小提溜坠子,手中的弯刀插着宴席上掀翻的肉。他毫不介意,吃了起来,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嘟囔着:“还不谢我伐?没我,你们都得死哩。说好带我去建北那儿里找二表哥,莫忘咯。”

    少年便是他们在寨子遇见的那位,竟随他们同行而来。

    严十夫:“你那刀刚杀了主将拿下人头,还吃得下去?”幸而这把刀赠于少年,少年飞刀实乃绝技,百发百中。

    “杀人和杀牲口都用刀嘞,莫得区别。”

    是啊,人和牲口有什么区别呢。

    冯钰再也忍不住恶心,甩开严十夫的手干呕起来。

    他们在他面前用刀割下来主将的头颅,最后一点连着骨头时用脚踩断了脊骨。

    冯钰刚才想脱口而出的是,凭什么要他们这些臣子为了太后和皇帝的争斗流血?江山社稷,究竟谁才是敌人?

    他们争的是北宁兴衰,而他们为的是拨乱反正。

    总归一字,权。

    严十夫为人拍着后背,已经减下来一身膘的他,身姿挺拔,正是意气风发的将军之样。

    “吐吧…,吐出来就好受了。”

    冯钰眼泪鼻涕横流,他今天终于长大了。在家中书本里学不到的,曾见的是繁华楼阁、风雅恭维,而今方知一个国家的本质。

    “严十夫…”冯钰抓住人衣袖,死死发力:“回去我要请旨厚葬和亲队伍里死去的将士,他们应该被记住!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

    一辈子,谁都有不得已面对的,不得已接受的,不得已也得往前走的。

    成长便是忍受。

    吐够了,冯钰才后知后觉对方伤势不轻。他伸手去扶摇摇欲坠的严十夫,对方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知道缓过来劲儿了,严十夫松了一口气,随整个人扑在冯钰身上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来人!”

    冯钰慌了,严十夫不擅长甜言蜜语那套虚的,对方是一直扛到现在。他还在这儿狗屁的多愁善感伤感春秋,骂着自己真,真矫情死了!

    结果是,严十夫浑浑噩噩躺了几天,刀伤带起高烧,而冯钰也因惊到高烧不退。其余人不知如何将消息偏偏传回建北,因那信鸽只有严十夫能近身。

    一拖,这消息迟了半月有余。

    建北的裴承权迟迟收不到信儿,才引出痴情人怒娶无情人,有情人生心结寸断肝肠。是老天捉弄,造化弄人,无巧不成书。

    (周一加更一章)

    第87章 虎口

    娶周鱼灯这事低调从简,除了有一张旨意以外,别的就剩一套喜服,和仙山寝殿一点喜气的布置。

    喜服是裴玄大婚时的,穿已死之人的喜服,多琢磨一点都会隔应。裴承权是故意的,恶心到别人,他就不隔应。

    周鱼灯愿意也好,不愿意也罢,嫁入皇宫是板上钉钉了。她的姑母也无所谓喜服是谁穿过的,她现在盘算的是去父留子的大业,关键时候不愿节外生枝。

    至于侄女,周令仪嗤之以鼻。

    北宁只能有一个太后,什么亲戚侄女,都可除之。

    兰台行宫里每人八个心眼,连伺候的宫人都在私下里传赵清和失宠了。

    司礼监的人向来是审时度势的厉害,都传赵清和是被皇帝赶出兰台行宫的,现在有一些人已经去巴结随思远了。

    随思远厌烦,明里暗里的恭维和孝敬都拒了回去。他清楚是怎么回事,收了那些东西先不说别的,最起码一条,会令赵清和寒心。

    “我看你们都是闲的,再让咱听见一句有的没的,小心你们的差事!”

    赵清和对他的好和恩,随思远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命根子都是赵清和帮他赎回来的,待他如人,这份尊严都是对方给的,他做不出落井下石背信忘义的事。

    越临近喜日,皇帝越阴晴不定。随思远每日是把心提到嗓子眼,小心再小心的在人身边当差。

    “他看没看朕写的信?”

    为人磨墨的随思远心一紧,小心翼翼回话:“回圣上,大人他…”喉结滚动,想了一下才继续将话说完:“张危说大人将那些信都撕了。”

    毛笔啪的一声摔在桌案上,朱磨炸开一滩。

    “再送。”裴承权面无表情,散发的低气压让人冒冷汗。他想了一下,追补一句:“让张危不经意说朕的喜日,保证他必须听见。”

    会不会再刺激到赵大人啊?

    随思远咽了咽口水,没敢提醒。

    “将仙山寝殿的云龙御床给他抬过去,朕不信他还能无动于衷!”

    龙纹栩栩如生的床榻抬进赵清和私宅,没进去屋被拦停在院子中。被褥枕头一尘不变,一对枕头并排放着,刺入赵清和的眼中。

    送信的是贴身伺候裴承权的太监,也是长信殿主事太监。

    “大人,圣上让奴才把信交给你。还说…”小太监眨巴眼睛,抿抿嘴小心道:“还说这是您的东西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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