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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两生厌?首席他上来就当狗_一只猫饭【完结+番外】》第104页(第1/2页)
他不吃不喝,不说话,不动不睡,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。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要凑近了才能感觉到。他的脸色很白,和灵堂的白布一样白。
谁来劝都没用,谁来说话都不理。他就那么坐着,背靠着云惊羡的棺椁,手里攥着那封信,从白天坐到黑夜,从黑夜坐到白天。
灵堂里的白烛燃了一根又一根,烛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,凝固在烛台上,像一朵一朵白色的花。帷幔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像无数只苍白的手在黑暗中挥舞。香炉里的香燃尽了又点上,点上又燃尽,青烟袅袅地升起来,散在屋顶的梁木间,像一句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话。
谢祈颂的眼睛一直睁着,看着灵堂里跳动的烛火,看着帷幔上飘动的影子,看着棺椁里那个人安静的侧脸。
他把那封信打开了一次,只看了一眼——看见了第一行字——‘谢祈颂,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走了’时,他就把信折了回去,放进了怀里,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他不敢看下去,他怕看了之后会哭,哭了那个人就会在天上看见一个丑兮兮的自己。
可他还是克制不住抖着手打开那封信,一字一句的读,一遍一遍的看。
三张纸太短,短到他没法真正去释怀。
可对云惊羡,不,对他的归梨来说又很长,长到写完这些就撑不住离开了。
他手背胡乱擦脸上的眼泪,他要让那个人记住他最好看的样子——不是哭的样子,不是憔悴疲惫的样子,不是现在这个披麻戴孝、面如死灰的样子。是桃花林里那个吻他额头时的样子,是大婚那天牵着他手时的样子,是每天清晨喂他喝药时笑着说“今天天气真好”的样子。
他要把那个样子留给他,留到河对岸再见的那一天。
葬礼办了七天。
谢父强撑着身体,主持了所有的事务。他的声音是哑的,眼眶是红的,腿是软的,但他站在灵堂前,迎来送往,指挥调度,一样都没有落下。
他是浔江商会的会长,见过大风大浪,经过生离死别,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七天。每一个来吊唁的人都要跟他说一句“节哀顺变”,他每听一次就像被人扇了一个耳光,但他还是站在那里,一个一个地回礼,一个一个地谢过来,没有失态,没有崩溃,没有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腿在发抖、心在滴血。
云父没有来灵堂,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关了七天。没有人知道他这七天里做了什么,只知道他出来的时候,头发白了一半,手里攥着一沓抄满经文的纸,纸上的字迹从工整到潦草,从潦草到扭曲,从扭曲到只剩下墨团。最后一页纸上的墨团连成了一片,黑压压的,像一朵乌云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,像一个父亲无法言说的、已经超出了文字承载能力的悲伤。
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。
浔江城的百姓自发地来了,带着香烛纸钱,带着自己种的鲜花。他们在灵堂前排起了长队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尾,从白天排到黑夜,从黑夜排到白天。没有人插队,没有人喧哗,没有人催促。他们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,一个一个地走进灵堂,在云惊羡的棺椁前磕一个头,上一炷香,然后安静地离开。
有人磕头的时候哭了,旁边的人递上一块帕子;有人跪下去起不来了,后面的人伸手扶一把;有人什么也没带,就在灵堂门口站了一会儿,对着门楣上那个“奠”字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走了。
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来没有见过云惊羡。
他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,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,不知道他说话的声音是轻是重。但他们知道他是云太守的儿子,是谢会长的儿媳,是那个让云大人开了归羡馆、让谢大人发了祈云粮的人。他们知道他病了,病得很重,他们在云府门口为他点了一夜的香烛,在观音庙为他磕了一夜的头,在归羡馆的佛像前为他念了一夜的经。
他们尽了所有的力,但他还是走了。
他们来送他最后一程,不是出于义务,不是出于怜悯,而是出于一种朴素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那种东西叫“人心”。
是云父用医馆换来的,谢父用米粮换来的,云惊羡用他那具越来越轻的身体、越来越白的脸、越来越淡的笑换来的。
他不认识他们,但他们认识他。
第102章 我恨他等到了你
云惊羡的头七,是中元节。
七月半,鬼门关开的日子。传说这一天地府的大门会打开,逝去的亡魂可以回到人间,看一看他们生前住过的地方,看一看他们放不下的人。
谢祈颂从灵堂的角落里站起来,这是他七天来第一次站起来。他的腿跪已经麻了,膝盖僵得像两根木棍,扶着棺椁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。他的脸上没有血色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披麻戴孝的白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像一面被人遗忘在风中的旗。
他看着棺椁里的云惊羡。
七天了,云惊羡的脸还是那样安详,嘴角那丝笑还在。白色的绸缎衬着他的红喜服,红得刺眼,红得像血,红得像大婚那天他们一起走过的红毯。
今天是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天了。过了今天,棺盖就要合上,棺材就要入土,他就要被埋进冰冷的泥土里,再也看不见阳光,再也听不见蝉鸣,再也等不来谢祈颂每天清晨端来的那碗热粥。
谢祈颂伸出手,轻轻抚摸云惊羡的脸。凉的,和第一天一样的凉。他的指尖从云惊羡的额头滑到眉骨,从眉骨滑到颧骨,从颧骨滑到下颌,从下颌滑到嘴角。
那丝笑还在,摸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。
谢祈颂忽然跪了下来,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砖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他的额头抵着棺椁的边缘,双手扶着棺壁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——不是哭,不是喊,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能够描述的声音。
那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、被压抑了七天,被压抑了一辈子的声音。像一把被按在水里太久的刀终于浮出水面,刀刃上锈迹斑斑,是血,是时间的痕迹。
他低声喃喃,声音很低,像是在跟自己说,又像是在跟棺椁里的人说的,又像是在跟这个不公平的、残忍的、把他最爱的人夺走了的世界说。
“你说让我不要哭,可我做不到;你让我不要伤心,我做不到;你看,我今天穿的这身白衣好不好看?你说过白色很干净,像雪,像梨花,像归梨的梨。我穿着它送你走,你喜不喜欢?”
他的声音在“送你走”三个字上碎了。
但他没有哭,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他咬着嘴唇,把那些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,咽得喉咙生疼,咽得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。
“你说让我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好好活着。可我吃不下也睡不着,一口气堵在这里,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“不,不是这里,是这里。”
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它堵在这里,你走了之后,这里就堵住了。什么都进不来,什么都出不去。就像一扇门关上了,唯一的钥匙被你带走了,我打不开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灵堂里只有白烛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帷幔被风吹动的沙沙声。远处传来中元节烧纸钱的烟火气,呛得人眼睛发酸。
“你说你在河对岸等我,可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。”
“你知道吗,这七天我每一天都在想——如果我站起来走出去,走到江边跳下去,是不是就能见到你了?是不是就不用等一辈子了?是不是现在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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