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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改嫁死对头一夜怀崽,将军悔疯了》第333章 :杀人时,悠着点(第2/2页)
摊着三份卷宗:一份是韩传兴一家供词,字字句句将宋家如何勾结北狄、私贩军械写得清清楚楚;一份是三州府疫情始末,其中夹着秦绾亲笔批注:“疫非天降,乃人祸。井水投毒,源头在宋氏盐引司”;最后一份,是谢长离昨夜命人送来的密信,只有一行字:“梁念面痘溃烂,脉象浮滑中带毒滞。非天花,是蚀骨散。”
梁期指尖抚过“蚀骨散”三字,指腹下凹凸不平——那是谢长离以指甲刻下的力道。
他闭上眼。
七日前,他将丹药交给梁念时,曾多说了一句:“此药性烈,服后忌食鹿茸、勿近热源。”
梁念当时只顾欢喜,根本没听进去。
可萧子烨,偏偏日日饮鹿茸酒,夜夜燃炭盆。
他是故意的。
故意把梁念推到火坑里,再借她之手,将毒药送进萧子烨口中。
梁期猛地睁开眼,眸底血丝密布。他抓起桌上墨锭,狠狠碾碎,黑汁溅上卷宗,像干涸的血。他提笔,在谢长离的密信背面,写下八个字:“以妹为饵,钓宋氏尾。”
笔锋未干,牢门铁链哗啦作响。
谢长离一袭玄色大氅步入地牢,肩头落着未化的雪。他未看卷宗,只盯着梁期眼中血丝,淡淡道:“她今日递话出来,要见你。”
梁期握笔的手一顿:“她……知道多少?”
“知道丹药是假的,知道萧子烨中的不是天花。”谢长离解下大氅,随手搭在石栏上,“还知道,若再拖三日,蚀骨散攻心,萧子烨必死无疑。而宋家,会把这笔账,算在梁氏头上。”
梁期喉结滚动:“她想活。”
“不。”谢长离目光如冰,“她想让你活。所以她把最后那张白纸,交给了吉祥——纸上本该是你给她的生路,如今,成了她押给你的一条命。”
梁期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那笑极淡,极冷,像淬了霜的刀锋:“督主,您说……若我把韩传兴的供词,连同三州府的证据,一并呈给陛下,再添上宋揽今日审问吉祥的记录……宋家,能撑几日?”
谢长离负手而立,烛光将他侧脸轮廓镀上一层金边,却照不进他眼底深渊:“三日。足够宋老夫人悬梁,丽妃自请废位,萧子烨……被贬为庶人,圈禁宗人府。”
“那我妹妹呢?”
“她若能活过明日,我会让她离开京城。”谢长离转身,大氅下摆划出凌厉弧度,“若活不过……梁期,你记住,她不是死于天花,也不是死于蚀骨散。她是死于——你当初那一句‘好,哥哥答应你’。”
梁期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谢长离已走到牢门处,忽而停步:“对了。秦绾醒了。她说,若梁念肯按她方子服药,三日之内,痘疮可敛,毒性可拔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她要你亲自去接梁念。”谢长离回头,眸光锐利如箭,“不是派马车,不是托人转达。是你,梁期,披甲执剑,从五皇子府正门闯进去,把她带出来。”
梁期怔住。
谢长离唇角微扬,竟似有几分讥诮:“她说,有些路,必须你自己走回去。否则,就算救回梁念,她余生也会梦见自己跪在雪地里,一遍遍求你拉她一把——而你,始终背对着她。”
铁链再度响起,谢长离的身影消失在幽暗阶梯尽头。
梁期独自坐在灯下,灯焰忽然爆开一朵灯花,“噼啪”一声脆响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右手无名指上,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——那是幼时梁念发高烧,他背着她冒雪去医馆,摔进沟渠时,被碎石割开的。疤已淡成一线银白,却比任何新伤都更深。
他慢慢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翌日寅时,天未明。
五皇子府朱红大门轰然洞开。
梁期一身银鳞甲,腰悬绣春刀,身后十六名锦衣卫持盾列阵,铁靴踏碎门前积雪,发出闷响。守门侍卫刚要呵斥,刀鞘已抵上咽喉。
“奉诏——提梁氏女,归案复核。”
声音不高,却如惊雷滚过府邸。
主院内,萧子烨正陷入谵妄,嘶吼着要砍了梁念的头。梁念蜷在床角,脸上痘疮已开始流黄水,呼吸微弱。听见门外动静,她艰难抬眼,透过窗纸缝隙,看见那抹熟悉的银甲身影——像一道劈开永夜的光。
她忽然笑了,血水顺着嘴角淌下,滴在素白中衣上,绽开一朵妖异红梅。
梁期未看她,只对夏公公道:“人,我带走了。若萧子烨三日内身亡,陛下会亲自来收尸。”
夏公公瘫软在地,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。
梁期转身,朝床角伸出手。
梁念望着那只骨节分明、沾着雪粒与薄茧的手,想起十二岁那年,也是这样一只手,将她从枯井里拽出来。她颤抖着,将自己的手放上去。
指尖触到他掌心粗粝的茧,她终于哭出声来,却不是委屈,而是劫后余生的呜咽。
梁期用力一拽,将她打横抱起。她轻得像一片羽毛,衣袖滑落,露出腕上几道青紫掐痕——是萧子烨留下的。
他抱着她走过长廊,走过抄手游廊,走过那棵开败的梨树。雪还在下,落在她溃烂的脸上,竟不觉得疼。
快到府门时,梁念忽然抬起手,轻轻碰了碰他染雪的睫毛。
“哥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却带着久违的柔软,“我错了。”
梁期脚步未停,只将她抱得更紧些,仿佛怕一松手,她就会化在雪里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低沉沙哑,像钝刀刮过青石,“回家。”
风雪扑面而来,吹得梁期玄色披风猎猎作响。他抱着妹妹踏出五皇子府大门,身后十六名锦衣卫齐刷刷单膝跪地,刀鞘顿地,声震长街。
“锦衣卫,护送梁氏女,回诏狱养伤——”
雪光映亮刀锋,也映亮梁念眼中久违的泪。
她把脸埋进哥哥染着硝烟与雪气的肩甲,终于沉沉睡去。
而就在他们离去的同一刻,宫城深处,景瑞帝撕碎了宋老夫人连夜呈上的万言血书,纸屑如雪纷飞。他掷笔冷笑:“宋氏忠心?朕倒要看看,这忠心,能熬过几日蚀骨之痛。”
诏狱地牢第七层,谢长离独坐灯下,展开一张新纸,提笔写下第一行字:“腊月初三,五皇子萧子烨,确诊蚀骨散中毒。涉案者,宋氏、梁氏、秦氏……”
墨迹未干,窗外忽有鹰隼掠过,爪下悬着一枚小小竹筒。
谢长离拆开,取出密信。只一眼,他眸光骤然炽亮,如寒潭乍裂,映出万丈金光。
信上仅八字:“太子回京,携天工图,已至十里亭。”
他搁下笔,指尖轻轻抚过那八字,唇角缓缓扬起。
风雪愈急,天地苍茫。
而这场局,才刚刚,撕开第一道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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