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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2章 :换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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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子烨在昏睡过去之前,命令夏公公去将李婉宁处置掉,还不到半个时辰便又晕死过去。

    夏公公应允,派下面的人前去处理此事,没想到人还没有处理,就被黑衣人救走了。

    “殿下,人跑了。”

    施针过后,又吃了药,萧子烨已醒过来,精神头也好上不少。

    虽身体发痒难耐,稍微能忍耐。

    “一个妇人也看不住,废物!”

    醒来听说是秦绾给他施针开药,无端勾起他体内怒气,进而又被告知,即便身子好转,也有可能会毁容失明,胸口怒火更甚。

    他......

    马车辘辘驶过青石长街,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沉闷而滞重,像一记记钝锤敲在梁念心口。她蜷缩在车厢角落,指尖死死抠进绣金锦垫的缝隙里,指甲边缘泛出青白。方才撞上木板的右肩火辣辣地疼,可更痛的是耳畔那句“愚蠢得无可救药”——字字如冰锥凿进颅骨,震得她耳膜嗡鸣。

    她不敢哭出声,只将脸埋进袖中,泪水无声浸透云纹暗纹的绸料,咸涩气息混着车厢里残留的龙涎香,古怪又窒息。

    萧子烨端坐对面,闭目养神,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弧度。他左手拇指缓慢摩挲着腰间玉珏边缘,那是一枚通体莹润的羊脂白玉,正面雕着盘龙吐珠,背面却阴刻着细密小字:“承天授命,宋氏所铸”。玉温润,手却凉。他指腹一遍遍抚过那几个字,仿佛在擦拭刀刃上未干的血。

    夏公公垂首立于车辕外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他听见了车厢内所有动静——女子压抑的抽噎、玉珏被摩挲的细微沙沙声、还有殿下喉结滚动时那一声极轻的吞咽。他早该料到的。侧妃进府不过十七日,恩宠来得烈火烹油,去得也快如潮退。萧子烨从不真正宠谁,他只豢养工具,用完即弃,或……毁掉。

    马车拐进朱雀大街,两侧酒楼茶肆人声渐起。忽有孩童清脆嗓音穿透车帘:“快看!五皇子殿下回来了!”

    “哎哟,殿下今儿施粥熬药,手都烫红啦!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,听说梁侧妃还亲手搅药汤哩!”

    车厢内,萧子烨眼睫骤然掀开,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淬毒的寒光。他没说话,只是缓缓抬手,将玉珏自腰间解下,搁在膝头。那玉在斜照进来的夕光里泛着幽微冷光,像一条蛰伏的蛇。

    梁念听见外面夸赞,身子猛地一颤,眼泪流得更急。她想辩解,想扑过去扯住萧子烨衣袖说“殿下信我”,可指尖刚抬起半寸,便触到他袍角一丝凛冽寒意——那不是织物的凉,是杀意凝成的霜气。她僵住了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血珠悄然渗出,在素白指尖绽开几点猩红。

    马车停稳在王府侧门。萧子烨率先下车,玄色大氅扫过门槛,连一个余光都吝于施舍。梁念被宫女搀扶下来时,双腿发软,几乎跪倒。她抬眼望去,只见萧子烨背影已行至抄手游廊尽头,月白锦袍融进渐浓暮色,再未回头。

    当夜,王府西苑三间暖阁门窗紧闭,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,却无人应声。梁念独坐于紫檀雕花榻上,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莲子羹。她盯着碗里浮沉的银耳,忽然抬手打翻瓷碗。“哐啷”一声脆响,瓷片四溅,羹汤泼洒在织金地毯上,洇开一片深褐污迹,像凝固的血。

    “滚出去。”她声音嘶哑,对着满屋噤若寒蝉的侍女低吼,“都给我滚!”

    侍女们鱼贯退下,关门时连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都刻意放轻。梁念终于崩溃,抓起枕畔一只累丝嵌宝金簪狠狠掷向墙壁——簪尖撞上青砖,宝石崩裂,金丝扭曲,簌簌落下几粒碎钻,在烛光下闪着濒死萤火般的光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东苑书房烛火通明。

    谢长离负手立于窗前,指尖捏着一枚薄如蝉翼的纸片。烛火跳跃,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。纸片上墨迹未干,是暗卫刚刚呈上的密报:三州疫情始发地——青州临水县,当地粮仓七日前遭“流民哄抢”,实则由宋家私兵扮作流民,将掺有天花患者脓液的旧衣、破絮混入赈济粮包;而运送粮车的车夫,正是宋家名下赌坊欠债累累的伙计,尸首今晨在城郊枯井中被发现,喉管割断,腹中塞满未消化的砒霜。

    “宋砚舟。”谢长离唇齿间碾出这个名字,尾音轻得像一片雪落。

    宋砚舟,宋家嫡次子,现任工部侍郎,掌天下营造、兵器、医署三司副印。表面温润守礼,实则心机深似古井。三州疫情奏折递进宫中那日,正是他以“疫病需专药专治”为由,力主太子调拨太医院十名御医赴三州,却在御医启程前夜,以“药材配伍需经工部验核”为由扣下三日。这三日,足够宋家死士在药引里掺入致幻草乌,令御医抵达后误判病症,延误诊治。

    窗外忽有夜枭长唳,凄厉刺耳。

    谢长离指尖微动,纸片无声燃起一簇幽蓝火焰,火舌舔舐墨迹,将“宋砚舟”三字吞没。灰烬飘落掌心,他摊开手,任夜风卷走最后一粒余烬。

    翌日卯时,秦绾被叩门声惊醒。

    门外是谢长离的亲随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夫人,督主命属下送来此物。”

    托盘上覆着素纱,掀开后,是一只青瓷小瓶,瓶身素净,仅在颈处刻着半枚柳叶纹——那是谢家军旧部密信专用印记。瓶内药丸赤红如血,散着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
    秦绾指尖微顿。这是“断肠散”的解药?不,断肠散见血封喉,解药该是腥甜的。这气味……是“锁魂膏”的克制之剂。锁魂膏无色无味,服下后半月内脉象平和如常,唯独遇天花疫气会骤然暴烈,引发高热谵妄,七日内必亡。此药只存于前朝禁方《毒经》残卷,早该失传。

    她心头一凛,迅速取银针刺破指尖,滴一滴血入瓶中药丸。血珠坠入,药丸表面竟浮起一层极淡的金箔状纹路,旋即消散。

    果然。金箔纹是“九转回魂丹”炼制时加入的雪山雪莲芯粉所致——此丹需以活人精血为引,三年方成一丸,谢长离手中这一瓶,至少耗费十年心血。

    他何时开始准备的?

    秦绾攥紧瓷瓶,指尖传来微凉沁意。她忽然想起新婚那夜,谢长离掀开盖头时,袖口露出半截缠着黑布的左腕。当时她只当是旧伤,如今想来……那黑布之下,或许早刻着与宋家不死不休的烙印。

    辰时三刻,宫门开启。

    萧子烨一身鸦青蟒袍,缓步走过丹陛。阳光落在他眉梢,却照不进眼底。他昨夜未眠,眼下两团青影浓重如墨,可脊背挺得笔直,唇角甚至噙着一丝温煦笑意,仿佛昨夜西苑的冷脸不过是幻觉。

    景瑞帝端坐于养心殿蟠龙金柱之下,正翻阅一叠奏章。见萧子烨进来,目光在他面上停顿片刻,颔首道:“子烨来了。京郊疫情,你做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萧子烨垂眸,双手捧起一方紫檀匣:“父皇谬赞。儿臣不敢居功,此乃京郊百姓感念圣恩,自发献上的‘万民伞’。伞骨以百年紫竹所制,伞面由百名痊愈妇人共绣,上书‘仁泽苍生’四字,皆出自肺腑。”

    内侍呈上匣子。景瑞帝亲自掀开盒盖,伞面展开刹那,金线在日光下灼灼生辉。他凝视良久,手指抚过伞面针脚,忽而问:“听说你昨日亲熬药汤,手被烫伤?”

    “些许小事,不足挂齿。”萧子烨声音谦恭,袖中右手却悄然攥紧——掌心一道新添的烫痕皮肉翻卷,血珠正缓缓渗出。

    景瑞帝目光如电,扫过他袖口微不可察的颤抖,却未点破,只将万民伞合拢,递给身旁老太监:“收好。待太庙祭祖,悬于先祖灵前,昭告天下。”

    萧子烨躬身谢恩,退至殿角。余光瞥见殿外廊下,沈挽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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