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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万星_梦溪石》第238页(第1/2页)
众人节节败退,最后死守五霞天最大的城池,位于大陆中央的九曜庭。
徐无梦却死了。
他以一对三,双方角斗的法力引发雷劫,毁去五霞天一隅,重伤了沧溟与广铎,然而徐无梦自己的性命也走到了终点。
兵解之前,他将自己的仙骨,与蕴藏其中的剩余灵气,全部给了祝玄光。
凭祝玄光本身的悟性能耐,加上炼化徐无梦这副仙骨,一夜之间便能达到与沧溟等人势均力敌的境界。
沧溟与广铎重伤难愈,已然无法出战,唯有寒景青崖等人,只要祝玄光能拦住他们,便犹有令对方忌惮退却的回旋余地。
第二张符至此,祝玄光便没再提及战况,只详细将自己如何得到徐无梦仙骨传承的过程一一写下。
在他心中,似乎笃定这几张符信终将能够保存下来,甚至于,他连收信人也未曾写明,谢长安却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,仿佛穿越时光与诸天,祝玄光正坐在她对面,提笔落字,书符成信。
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宁和,就像生与死的结局都视如等闲。
谢长安闭上眼,默默记下徐无梦的传承。
祝玄光毫无保留,在第二张符里详细记载了这一套仙术。
五霞天的修炼与碧云天截然不同,他们是先炼体再炼气,体魄须得达到完美无瑕,炼气才能事半功倍,甚至一日千里。
但碧云天的修士,即使起步根骨差一些,只要悟性尚可,心性坚韧,就依旧能走上修仙之路,譬如谢长安。
这套截然不同的法子是在挑战她以往的认知,但她现在已经不是凡间的谢长安,她拥有灵均的仙体,徐无梦的传承正好契合了炼体为先的核心,可以让她将仙体修炼更上一层楼,再配合灵气运行,以达到境界提升的效果。
她尝试依样画葫芦,灵气自百会凝聚,顺太阴入阳明,周厥阴环少阳,以经脉为根,穴位为枝,如树苗种下至灌溉生长,最后成为参天大树,叶荫葳蕤,翠幄垂地,炼体之法也就算初成了。
眉间仙印那刚生出来的“两瓣”,更清晰了些。
但也仅此而已,谢长安没有太多时间去寸寸雕琢,细腻描绘,她只能按照徐无梦的办法,粗略有成,算是先打下基础,也稳固原先的仙体根基。
区别在于,先前在琅嬛仙府前七层,那些不肯为她所用的法宝,像那件目下无尘的“年年有余”,现在应该就愿意飞到她手里了。
不过谢长安短期内没兴趣再去琅嬛仙府。
她要在去归墟之前,将六道符都解读完,况且,弃我去者不可留,那些不愿被她用的法宝,本身并不如何珍贵,只因在仙府中受到灵气耳濡目染,便生出些灵智,也生出骄傲之心。
更为珍贵有用的法宝,应该是从第八层开始,但她现在还是没有资格去拿,兴许要等到能活着从归墟回来,上面就会如棹月所说,赐下一件八层的法宝了。
思及此,神兵遗策里传来一阵微澜,牵连她的心神也随之微微激动,像是里面那把剑因自己被遗忘而生出不满,正叫嚣着要出来重见天日。
谢长安差点被它整笑了。
自从她在第八层拿出神兵遗策,这把剑就像被仙界灵气唤醒,再也不肯如以往那样安静沉眠下去,逮着机会就想出来,但谢长安怎么可能让它如愿,她现在又没有能力压制这把剑,说不定还会被反噬生出心魔,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,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搬出这块石头来砸自己的脚。
那剑还会做低伏小,每次感受到她的铁石心肠,气息就开始变得微弱楚楚可怜,仿佛一个怯生生的美人含泪垂首,偷偷觑来,企图以卖惨来让对方心软,可惜遇上个软硬不吃的,她再次拍入灵气,就像照着剑的后脑勺抽一巴掌,既是威胁,也是压制。
那剑不管多气,也没法跳出神兵遗策来还手,只好委委屈屈又消停一阵。
剑终于安生下来,谢长安摸了摸额间仙印,有些微微的灼热。
每次她用灵气就会如此,方才按照徐无梦的方法锻体时尤甚。
这仙印不仅是每个仙人身份的象征,更能反应仙体的某种状态,对于善齐上仙他们那样的层次,仙印应该会有其它作用,但目前暂时还不得而知。
她一边思忖,一边从金珠内抽出第三张符。
徐无梦虽死,局面却发生微妙变化。
祝玄光得徐无梦仙骨,一跃成为阵营中战力最高之人,已然是己方群仙之首。
他麾下又有五霞天幸存修士,幸存者无不是当世大能,经过这些日子的血战,尚能配合仙人布阵抗敌,又因徐无梦之死,身后又是无数宗门的生死存亡,五霞天修士悲愤异常,心存破釜沉舟之心,虽无法最终决定胜负,但他们众志成城,铜墙铁壁,对当前局面也算一份助力。
反观对面,沧溟与广铎重伤,其他仙人或多或少挂了彩,若祝玄光他们能扛过这一次危机,逼得对方妥协退却,双方未尝不能订下契约,结束仙乱,达成平衡。
彼时祝玄光站在九曜庭最高处的山峰,遥望脚下悬崖,远处海涛。
天光熹微,龙鳞叠浪,黑与白在翻涌间交相博弈,最终被朝阳染上碎金。
晶辉一点点递进,连带他的衣角袍袖,也都为金光浸染。
就在此刻,日轮周遭的冷蓝天色渐渐氤氲出大片的绚烂,遗朱落绛,错赭分紫,明明是清晨天景,却比碧云天的傍晚还要艳绝。
这便是五霞天极负盛名的霞光天色。
自小生在五霞天的人也许视若寻常,但对于天外而来的祝玄光来说,这却是千百遍也看不厌的景象。
他有些惋惜。
因为这样的景象,整个碧云天只有他一人得见。
他自觉壮丽难绘,便写成文字,再化为符文,藏入符中。
复坼上来时,就看见他在对着日出画符。
此情此景颇有些诡谲滑稽,复坼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大战在即,他们都颇为紧张,你倒好,还有闲心画符。”
“这是信。”
祝玄光头也不回,专心致志。
此处无笔,他就以手代笔,剑指凌空,过处灵气流光,字字映入黄纸,又化作符文。
复坼自然知道他将信蕴于符的事,对方不仅将五霞天日出美景描绘入符,还写亲身走过的诸天四季,昼夜交替,星月横空。
这似乎是祝玄光为数不多的消遣。
每回大战之后,庆功的人群中没有出现祝玄光的身影,复坼就晓得他必然又是去寻一处美景了。
“若我们最后都死了,还有人能看见你写的这些吗?就算能看见符,谁又懂得从符中解信?”
听见他的疑惑,祝玄光指尖微微一顿,又继续写下一笔。
“应该会有人懂的。”
“你果然不是写给自己看的。”
复坼轻笑一声,有种“被我言中”的得意,又凑近了端详。
“这是写给谁,你旧日某位同门,还是你从前的道侣?”
“休要胡说。”
祝玄光被他聒噪得不行,没奈何叹了口气。
“若我徒弟能看见,那便是写给她的,若她最后无法得见,那给谁都是有缘人。”
“徒弟?”
复坼大感兴趣,继续追问不休。
“从前未听你提及过,他是男是女,修为如何,你有几个徒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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