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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兄长难为_知我暗涌》第47页(第1/2页)
“瞧着心情不好,是堤上又出了什么事?”萧禛目光落在谢濯玉脸上,“还是你那兄长出了什么事?”
“并无, ”谢濯玉答, 敛下心中情绪,“方才臣提出的计划,殿下可赞同?”
萧禛见他转移话题,也不再多问, 只将目光又落向桌面一份誊抄的账目摘要, 谢濯玉坐在下首继续开口:
“银两从工部拨出, 到汴州府, 再到河泊所, 最后进了几家商号的口袋。其中一家商号, 背后真正之人是工部屯田司郎中周必成。而这周必成,是贵妃之人。”
“二殿下虽无心皇位, 但贵妃势必要为儿子铺路。周必成能在这其中浑水摸鱼私吞银两,想必也有贵妃暗中帮忙。”
“若顺着周必成再往上查,牵扯出来的就不只是一个郎中那么简单了。”
萧禛手指叩击在账目上,若有所思:“这个案子, 办到周必成为止。”
谢濯玉垂眸:“殿下英明。”
萧禛唇角微微弯了一下,却未达眼底。
“真正英明的,是晋王。若我继续深挖咬出贵妃、牵扯二殿下,那晋王当真是坐山观虎斗,渔翁得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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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知宁没想到宁王行事如此果决。
没过几日,朝中便传来消息。
汴州知府孟值因“督查不力、失察渎职、未能及时奏报险情”被革职,押解回京听候发落。
工部屯田司郎中周必成则因“贪墨河工银两、纵容商贾以次充好”被立案调查,几个涉案河商或被拿问,或连夜卷款逃匿,官府正悬赏缉拿。
再过几日,朝廷的嘉奖旨意也快马送到。
宁王萧禛因“督工有方不辞劳苦”,加封三百户食邑,并命其继续协理工部河务。
圣旨中还提到了谢濯玉,说他勘察精准、筹划周详,着升工部营缮司主事,成了六品。
如此又在石羊堤待了半个多月,待安排的知府上任交接河务,一行人才得以返京。
回程路上倒是悠闲了不少,一路平平安安,等到了京都时,已经是二月底。
谢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双双回府,府中一时也热闹起来。唯一不算太好的消息,是谢端的身体越发不济,已经起不来床了。
虞知宁去探望过一回。谢端躺在床榻上,眼窝深陷,瞧着她进来,还勉强撑起精神夸了几句。
离开时崔老太太红着眼眶:“你祖父的身子,怕是……不过这回能看着你平安回来,他心里已是万幸。”
虽说生老病死乃是常态,但这般近距离,虞知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老太太又拉着她闲聊了片刻,这才让她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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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晖院,内室。
宋四正在口头禀告着有关虞知宁的行径。
他虽然不知道为何纸条都写出了最关键点,公子还要来问,但做下属的,回答即可。
“所以……”谢濯玉淡淡开口。
“是虞姑娘去晋王府偷花,意外发现谢怀瑾在晋王府中,后因花被转赠给谢怀瑾,这才尾随进了谢怀瑾屋子。”
“最后里面传来打斗声,虞姑娘摘了半朵雪蕊芙蓉逃离。”
“对吗,宋四?”
宋四:“是。”
一番你问我答下来,站在一旁的宋二满脸欲哭无泪。
合着这段日子公子心情不佳,成天黑着张脸,让他们几个下属连大气都不敢喘,全是因为宋四那些乱七八糟的飞鸽传书?
宋二偷偷瞪了宋四一眼。宋四浑然不觉,还在那儿一五一十地交代虞姑娘出来时脖颈上的掐痕。
宋二在心中叹了口气,这宋四虽然隐蔽功夫在他们所有人之中首屈一指,可这察言观色的本事……实在是糟糕透顶。
“可以了,退下吧。”
宋四道了声是,躬身退下。
“去查雪蕊芙蓉。问陈伯那株花的药性,用在何处,治什么症。另外,盯住柳蘅名下所有药铺医馆,凡与雪蕊芙蓉沾边的,无论买还是卖,一律报上来。”
宋二垂首:“是,属下另有一事禀告。”
“何事?”
“谢端……怕是快要不行了。”
谢濯玉沉默了片刻,烛火映着他与其母格外相似的脸,表情说不上是喜是悲。
“那他死之前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冷沉,“我还得去见见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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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鹤堂,谢濯玉站在门前垂首等候着,丫鬟从里拉开门帘,“二少爷,您进来吧,老太爷醒了。”说罢她便退了出去。
谢濯玉道了声谢,跨过门槛。
虽是白日,但内室的光线依旧很暗。窗户只开了条缝隙,空气里弥漫着药渣的气味。
谢端半靠在床榻上,后颈垫着两个枕头,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他。
谢濯玉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暗纹直裰,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株从旧画里走出来的竹。
谢端看了他很久。
莫名想起了谢澜从外带回来的商户之女宋清婉。
那女子似乎也爱青色,回回来请安,都是一身淡雅的青。
他虽不满她未婚先孕以及母家商户身份,但木已成舟,只能作罢。
后来宋家因一桩与皇家有牵连的贪墨案下了狱,那时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。
母家犯事,外嫁女本不该被牵连,可宋氏却在求助谢家被拒绝后,倾尽一切为母家奔走,闹得连圣上都问过一句,谢家几乎被牵连其中。
谢家百年清誉,怎么能让她这样败下去。
久劝不下,谢端令崔氏去寻了药,本意只想让这宋家女悄然病逝,勿污了谢家门楣,没想到那碗药意外被风寒中的谢濯玉喝了大半。
孩子年幼,毒药凶猛,可这小孩命实在硬啊,竟然硬抗了三日抗了过来。
宋氏为了照顾孩子,分身乏术,一时也没了精力为宋家奔走。
接着便是宋氏父母在狱中双双离世,宋氏第二年也郁郁而终,只留下这个落下寒毒病根的幼子。
也不知是看见这孩子心中有愧,还是本能想掩盖他这一生唯一的污点,他便任由其嫡母将谢濯玉打发去了乡野田庄。
这些年他身体每况愈下,人老了,又心生内疚,毕竟孩子骨子里流着谢家的血,这才将他又接了回来。
此时看着这当年还小小一团的孩子,出落得身姿挺拔,眉眼舒朗,站在暮色里像一株经了霜的竹子。
谢端心里动了动,一时生出些许爱犊之情。
“汴州决堤一事你做得不错,”他声音松了几分,勉强打起几分精神,“听说你得了圣上赏识?”
谢濯玉垂着眼:“份内之事,不敢当赏识。”
“好……谦逊是好事……”
谢端的声音断断续续,他歇了很久,才又攒出下一句。
“日后珏儿承了爵位,你们兄弟几个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,光宗耀祖,我也就不算辜负列祖列宗了。”
一句话太长,他说完像是没了力气般闭上了眼,呼吸声听着粗重而浑浊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抬起眼皮。
暮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正好落在谢濯玉身上。
那年轻人身姿修长,立在昏暗的光线里,通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矜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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