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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三线人家[年代]_骊偃》第163页(第1/2页)
魏萱摇头:“我情况特殊,爷爷找到我们校长说明情况,校长让我抽空回去一趟补考。我妈一直病着,我还没顾得上。”
“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进厂?有没有心仪的工作?想去的单位?”来一年多了, 还没参加工作。
魏萱一怔,偏头去看张照行。
张照行在跟谢稷说话。
姜言见她对工作这么不上心,便劝道:“早点进厂吧。把你妈妈也带出来,多活动活动, 晒晒太阳。”她这种情况,进厂有两年以上的资历,踏实努力,无论是当兵、还是工农兵大学,只要她报名,基本上没人跟她抢。
但有一点,就怕以后政策有变,或是随着时间的流逝,再提起她爸,便只剩一个代号了,对她的怜惜消失,她再想争取什么,就难了。
魏萱乖乖地轻“嗯”了声,也不知听没听进去。
姜言见此,没再多说,转头叮嘱小军,去了体校,不惹事咱也不怕事,“记住你身后,站着整个红旗化工机械厂呢。”
魏小军握着怀表重重点头。
张照行见聊得差不多了,怕回去的路上下雨,起身告辞。
谢稷用报纸把姜言给小军的学习资料包起来,拿麻绳绑好,递给张照行,让他帮孩子提着。
不等张照行伸手去接,魏小军上前一步,将东西小心地抱在了怀里:“谢谢谢叔叔,我抱得动。”
谢稷拍拍他的肩,笑道:“忘记我们小军是男子汉了!”
魏小军抿唇笑。
夫妻俩送他们出门下楼。
站在院坝里,目送三人走远,姜言抬头看天,是闷得发沉的暗蓝,云压得极低,低得像倒扣在山谷间的一口大锅,空气又湿又热,风是静的,竹篱笆前种的几株树,叶片一动不动,连虫鸣都寥寥,“要下暴雨了。”
谢稷“嗯”了声,牵起她的手,准备回家。
“谢工,”宋季同匆匆过来道,“我对象到江城了。”
夫妻俩转头,谢稷松开姜言的手,“行,请假条给我。”
宋季同掏出兜里一早写好的请假条,就着走廊下的灯光,填上日期,递给谢稷。
谢稷看眼,收进兜里,“今晚不准出行,明天一早乘车去冲腾,走乌江沿岸的砂石公路去扶县。到了地方,再看情况是走水路还是盘山公路去江城。总之一句话,别急,要稳!”
“刚下过雨,盘山公路也不安全。”姜言提议道,“不如让姑娘多在江城招待住几天,等江水平缓了,山路干了,再让宋同志过去。”
“她就请了十天假,路上一来一回就要一周,等不了我两天。”宋季同急道。
姜言蹙眉,十天假啊,有点少。不过。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:“安全重要!”
宋季同:“我会注意的!”
谢稷朝他摆摆手,宋季同拔腿就走。
“今晚不准出门!”谢稷不放心地再次叮嘱道。
宋季同头也不回道:“知道啦。”
夫妻俩刚上楼,风就来了,没一会儿,雨便噼里啪啦落了下来。
姜言嫌屋里闷,站在栏杆前吹风,伸手去接雨珠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雷声嗡鸣,闪电紧随而至。
在孙家屋里看明轩组装矿石收音机的慕慕跑出来,一把抱住姜言的腿往上攀爬:“姆妈抱抱。”
姜言伸手抱起小家伙,摸摸他汗湿的小衣服,“还玩吗?”
小家伙摇摇头:“渴了,想喝甜甜的水。”
明琪追出来道:“陈阿姨煎的泥鳅,他吃了半盘子,能不渴吗?”
姜言笑道:“你也渴了吧。进来,我给你们冲麦乳精。”
明琪迟疑了下,跟上。
姜言进屋放下慕慕,摆好搪瓷缸,取来麦乳精打开,“哎呀,受潮了。”
结块了。
姜言一人给他们挖了一块,这个干吃,比奶糖都香甜。
两人含进嘴里,吃得一个比一个香。
姜言又给他们各分了一小块,然后舀些放进搪瓷缸子里,提起暖瓶,冲了两半缸水,还有烫,让两人等会儿再喝。
麦乳精盖子合上收起来,姜言去厨房,捅开火,烧水。
大木盆拿到走廊的水池那,洗洗唰唰,放在客厅的地上,一会儿好兑水给慕慕洗澡。就这么出去一趟的工夫,姜言身上的衣服便被斜飞的雨水打个半湿。
外面“轰隆”声不断,山谷时不时被闪电照得亮如白昼。
明琪和慕慕凑在门口,扒着门帘朝外看。
工地上,一早就收工了,夫妻俩都比较放心,悠闲地打开收音机,听起了扶县这边的天气预报。
“哎,”姜言伏在桌上,戳戳预报天气结束转台的谢稷:“王勋结婚,能分到一间石打垒宿舍吗?”
他和王甜恬也准备七一建党节结婚。
李嫂子都在张罗缝被褥了,准备的是两铺四盖一毛毯和两个樟木箱,这是陪嫁。
王勋给的彩礼是99块钱,取的是一个长久之意——这钱,李嫂子收到转手就塞给闺女了。
三转一响带咔咔,自行车山里用不着,取消了,王勋悄悄送了一个金戒指给王甜恬。
家具来不及自己打,他准备去木工组,先买一张床,一套桌凳,应应急。回头有空了,去后勤处买些木料,借工具打一组沙发和一套书桌书柜。
王甜恬想在结婚前,去扶县买一个三开门的带镜衣柜。主要是不信男人打家具的手艺,她来姜言家看过谢稷打的衣柜,太粗糙了,她不喜欢,而她挑的男人王勋粗枝大叶的,只会更不靠谱。
“石打垒宿舍都有人住了。”谢稷将收音机停在新闻播报上,“新建的干打垒,以他的资历可以分到一室一厅。王勋工资高,人高马大,人品不错,李嫂子的条件自然跟着放宽了些,房子上,她没挑理。”
“那他们这婚事,蛮顺的。”姜言虽说是媒人,可她太忙了,再加上不在一个单位,传话就没有谢稷来得方便,几次之后,双方有事便都找起了谢稷。
“不过,这么一比,孙经业和陈双雨就显得寒酸了。”姜言托腮道。
陈双雨娘家那边知道闺女结婚,别说给嫁妆了,打电话就一句话,彩礼得给188元,再寄一块沪市牌手表给她哥上班用。
孙经业一一都应了。
被褥什么的都是孙老准备的,两铺四盖,找楼下的大娘缝好,装进樟木箱抬去陈双雨那边了,等结婚再抬回来,当嫁妆。
除此之外,孙经业又给陈双雨买了一身新衣服,一双皮鞋,两人去扶县拍了一张合影。
谢稷听着妻子的感慨,笑道:“孙老私下给陈双雨塞的有东西,人家不寒酸,只是没摆在明面上罢了。”
姜言想想也是,孙家几代积累,哪能都被抄了去。
水烧开,姜言兑水,一回头不见了两个小家伙,走廊里都是他和明琪蹚水的欢乐声。
倾盆大雨地斜扫进来,这么一会儿的工夫,走廊里的积水已经到脚脖了。
姜言忙拿雨布,将鸡笼全部罩起来,喊谢稷和孙经业出来扫雨,别一会儿漫进屋来。
谢稷和孙经业套上雨衣,拿着铁锨、洗脚盆或是尿桶便出去了,水铲进盆里桶里,倒进水池。
更多的雨水从楼梯那流下去了。
慕慕没玩够,不愿意回来,抱着扫帚要帮爸爸扫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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