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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三线人家[年代]_骊偃》第145页(第1/2页)
明轩摇摇头,见她神色不安,面露焦急:“姜姨,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他吃完饭去菜地浇水,听院坝里有人私下议论,说谢叔叔施工的地方应该出现事故了,回来时,一身的泥泞血污。
又有人说,没在家待,上楼拿了什么,又匆匆跑走了,看去向,应该是去医院了。
姜言深吸了口气,抿唇笑道:“没事。时间不早了,快去休息吧。”
明轩知道保密协议,没敢多问,关门回屋了。
姜言转身走到栏杆前,看向医院的方向,那儿一片灯火通明。
片刻,转身回屋,捅开火,找出小米、红枣 、红糖、鸡蛋,开始熬粥,蒸鸡蛋羹。
弄好,端下钢精锅,底部垫一层旧报纸,姜言拿慕慕以前用的小被子将锅包住,抱着出了家门,直奔医院。
手术室的门打开,最后三人被护士从里面推了出来,麻醉没完全过,半昏半睡间,其中一人呻吟出声,脸色苍白,唇上没有一点血色。
孙老上前号了号脉,脸色不是太好。
三位主刀医生随之出来,其中一位摘下口罩道:“麻药退去后,六小时内不能睡死,要时不时叫一叫,别让他们昏迷过去。”
程副师长上前道:“他们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?”
医生捏着口罩,沉默一瞬,声音沉了下来:“我主刀的孙正豪,腰椎、骨盆都有骨折,神经也受了压迫,手术能做的我都做了。接下来几天是危险期,就怕感染、怕内出血、怕并发症。”
程副师长眉头紧锁:“以后呢?还能不能站起来、上工?”
医生疲惫地捏捏眉心:“重活是肯定干不了了。以后阴天下雨、受凉受累,腰和腿都会疼。”
另两位伤势稍轻些,可就算康复了,想回现在高强度的工作岗位,别想了,有文化还好,可以进厂转文职,就怕文化低。
程副师长摆摆手:“送去病房。孙医生,接下来三日,麻烦你了。”
孙老点点头:“你放心,我晚上守在病房里,时刻看护着。”
光他一人肯定不行,汪院长又安排了一位主治大夫和两位护士。
谢稷走到孙老身旁:“需要什么?我回去给你拿。”
“有点饿!”孙老摸摸胃。
他不说还好,一说,谁不饿,有的人肚子更是咕咕叫了起来。
走廊里有了片刻的轻松,程副师长朝大家挥挥手:“闲杂人员,该回哪回哪。汪院长,麻烦你给几位值班的医生护士,弄些吃的。”
汪院长刚要应声,姜言抱着钢精锅过来,老远就听到了程副师长的话:“我带了些吃的。”
谢稷转身迎上前:“怎么过来了?”
“不放心,过来看看。”姜言把怀里的东西递给他:“被子里包的是钢精锅,我熬了小米粥,蒸了盆鸡蛋羹。”
谢稷伸手接过:“病人现在还不能吃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,给你们吃的。”其实最好的是带些馒头小菜过来,可惜,这会儿食堂早关门了,家里也没什么菜。
谢稷将东西放在走廊的长椅上,取下外面包的小被子给妻子,打开锅盖,一股浓郁的鸡蛋香混着下面的红糖小米粥的香味飘散出来,众人更饿了。
孙老忙把自己的饭盒拿来,盛了大半盒粥,又舀了些鸡蛋羹铺在上面,有些烫,他边吹边往嘴里送,饿狠了,吃得又急又快。
汪院长、几位主治医生和护士也纷纷拿来自己的饭盒。
部队来的除程副师长,还有他的警卫员,团长、营长、连长,他们没带饭盒,便借了大茶缸子,舀了粥吃。
人多,锅不大,谢稷便没跟众人抢,他等会儿回家随便找点吃的垫垫。
趁着众人吃饭的工夫,姜言跟他打听九人的情况,听到已有两人牺牲,顿时不是滋味来。
66年选址获批、工程兵进驻、前期准备,67年2月洞体正式开挖,到今天,已经牺牲了六十五名工程兵!
光去年,姜言知道的就有三人。
谢稷紧紧攥住姜言的手,洞体工程进度,一直是中/央最关心的大事。
核工业部根据中/央战略部署要求,原计划是五年建成,三年打洞,两年土建和机器、设备安装。
工程师们当时算了一笔账,不可能完成,一是开挖设备不先进、机械化程度低;二是地质特殊,全是石灰岩,这种岩石非常坚硬,一根钻杆用不了几下就不行了。
更让人不适的是气温。夏天,山洞外地表温度高达五十多度,山洞里却要穿棉袄,很多在西北老厂经历过早穿棉袄午穿纱的工程师、技术员们都不能适应。
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,战士们为了赶工,三班倒,施工时,不是把石头凿个洞、塞雷/管、爆/破,将石头打碎,就是抱着五十斤重的大风镐,对着石头“突突”地打,泥浆和石灰浆飞溅在身上,生疼!
很多人戴不惯口罩,防护服又不透气,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,回到营房,一脱衣服,全是水,夏天身上长满痱子,有的甚至皮肤会溃烂。
冬天,滴水成冰,湿冷刺骨,进度不松。很多人在洞内一两年,得了严重的风湿病痛。
不能歇、不能停,要不停地赶工、赶工,施工紧张,进入山洞也变得危险起来,随时都会塌方或遇上哑炮。
姜言说不出安慰的话,活生生的人命在那摆着呢。
两人等钢精锅里的食物被大伙儿盛光,抱着小被子,端着锅出了医院,朝家走去。
路上,前后没人,姜言的手穿过谢稷的臂弯,抱住了他的胳膊。
谢稷放慢了脚步。
到院坝,张家屋里的哭灵声小得近乎无,姜言松开手,朝张家看了眼:“明天上午下葬吗?”
谢稷轻“嗯”了声,走到水池旁,拧开水龙头洗锅洗盆。
张厂长从屋里出来,找谢稷询问医院那边的情况,他刚从冲腾回来,程副师长跟着过来了,他和秦书记晚上过去协助处理一些后续事宜。
谢稷把七人的治疗结果一一说了下。
张厂长轻吁了口气,伸手去揉眉心:“明天上午,送两位战士去烈士陵园,你过去吧。张家抬棺下葬的事,我找人来安排。”
谢稷点点头。
姜言在一旁听着,没出声。
翌日一早,姜言早早起来,翻箱取出谢稷在老厂穿的军装军帽,在餐桌上铺平,洒上水,拿出电熨斗,调好温度,将衣服、军帽熨烫得无一丝皱褶。
谢稷洗漱后,进屋换上,穿一双解放鞋,简单吃了点东西,便匆匆走了。
楼上楼下有知道情况的,无不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,久久不动。
中午,姜言下班回来,楼下的王大娘已经下葬,郑之卉在院坝里摆了两桌,请帮忙抬棺下葬的人吃豆腐饭。
宋季同、孙经业、陈杨均在座,见慕慕随他小叔放学回来,好奇地朝他们打量,招手把小家伙叫去了。
蒋文昊跑上楼,到家跟姜言说了一声。
姜言拿着择了一半的韭菜,探头朝下看,见小家伙捧着一个小碗,吃得正欢,便没将人叫上来
吃一碗饭有啥,小孩子嘛,能吃多少?
谁知没过两天,院坝里就流传起了,慕慕贪吃,连白事都上桌。
不用问,也知道这流言从哪传开的。
姜言气得咬牙,王老太出事当晚,她家谢稷可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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