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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三线人家[年代]_骊偃》第87页(第1/2页)
姜瑜的头轻轻靠在爷爷的胳膊上,轻声喃道:“嗯,有你们真好!”
不只小妹从没放弃过她,远在香港的嗲嗲为给她找学习资料,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。
大姐、三弟会悄悄将他们的学习笔记放进她的书包,爷爷会在她学习累了,带她出去走一走,看一看。
*
建反应堆需要大量的水,水源不用说,来自乌江。
把水送进原子反应堆大厅,得修一个长3.6公里,直径3.6米那么大的进水洞,厂里称呼它为取水口。
有水不能施工,所以取水口的施工,都在每年的十二月左右的乌江枯水季。
为了抢时间,秦书记和厂领导全厂宣传、动员,各单位积极报名,组织突击队奔赴乌江边抢建取水口。
不等姜言做什么,民工们已自发地拉起一支队伍。
她成了这支队伍的突击队队长。
取水口的环境很差,到处是污泥和积水,大家穿上防水胶裤,一个个跳下去,半个身子泡在泥水里,往桶里装淤泥,装满绑在垂下的绳子上,晃一晃,上面有人拉,轮着班昼夜不停地干。
干到半夜12点,一人给两个菜包子、一碗汤算是加班的奖励。
凌晨三四点,冷得受不了,后勤处会抬来些烈酒,大家下去前喝上几口,顶一顶不断浸入骨缝的寒意。
厂领导带头往前冲,跟姜言一样来的女同志,亦是无数。
一天干下来,队员们顶着大花脸,披着满身泥浆往回走,都认不出谁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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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晚安,明见
第51章
从下面上来, 被凌厉山风一吹,沾了淤泥的双颊,一阵紧绷的干疼。
姜言取下帆布手套, 摸了下脸, 泥巴干在了上面, 轻轻一抠,扑簌簌往下掉。
“队长, ”已是车间宣传员的许芳春招手, “快来喝口热汤,暖暖身子。”
姜言拖着沾了泥水的防水胶裤, 疲惫得缓缓朝她走去,说是热汤,其实被冷风一吹, 只有一点余温。
姜言接过她递来的饭盒,随地一坐,端着便往嘴里送,喝汤的速度不及它变冷的速度。
寥大妞用筷子串了两个菜包子给她,姜言伸手接过,张嘴一咬,外面已经凉了。
两个包子和一碗汤下肚,身上非但没起半点暖意,反倒似吞了些冰进肚,冷风一吹, 浑身直打摆子。
“队长,饭盒给我。”寥大妞把姜言手里的饭盒取走,从一旁的水桶里舀了点水,随便冲冲, 递还给她,“走吧,把胶裤还回去,咱们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说着,伸手来搀姜言。
姜言借着她的手劲站起来,几人走到江边,涮涮胶裤上的泥污,走进一旁的临时工棚,脱下胶裤,做好登记,拎着装有饭盒的网兜往回走。
手电的光芒下,似有白色飘过。
姜言仰头,有什么落在脸上,一片浸凉。
“下雪了!”许芳春惊呼。
姜言伸手,一片两片细绒似的白色落在掌心,很快在几人的注视下化成了水粒子。
“快走!”寥大妞一手扯着许芳春,一手搀着姜言匆匆朝前奔去。
一路上,不停越过三三两两的人群。
到了岔路口,三人分别,姜言朝两人挥挥手:“路上注意点,别摔了。”
寥大妞笑:“照顾好你自己吧。”
一阵疾风打着旋地从远处刮来,姜言被雪被吹来的尘沙迷了眼。
后面,不停地伸手揉一揉,到家右眼都被揉红了。
谢稷比她早到家,里间的炉子捅开,这会儿火已经起来了,见她回来,忙去给她倒热水洗脸烫脚。
“先别忙,你给我看看眼,是不是进沙子了?”
谢稷放下暖瓶,将人带到灯下,轻抬起她的下巴,掰开眼皮查看,灯泡的度数低,看不清。
姜言将手里的电筒推开,朝上照着。
是有个小灰点,看不出是什么,谢稷提来医药箱,取出一瓶眼药水,给她用水冲。
连冲几次东西出来了,姜言眨眨眼舒服了。
谢稷帮她把外面的厚棉衣脱下,碰到手时,被冰了一下,似一个冰坨,仔细看肿了,手背肿得鼓鼓的,跟抹了一层油似的,一排几个指关节又红又肿。
“手冻伤了!”谢稷心疼得不行,掀开腹部的衣服,扣着她的手腕揣进了怀里。
姜言看他被冰得打了个激灵,忙往回抽,“别放身上暖了,我搁炉子上烤烤。”
“炉子上的火温度高,我先给你暖暖,你再过去坐一会儿。”
姜言身子往前一倾,靠在他身上,想哭,太累了!!!
手套、棉衣、棉鞋根本抵不住外面的寒气,站在泥坑里一会儿就冻木了,腿和脚更是钻心地疼。
谢稷将人抱起来,坐在炉子旁,一下一下拍着:“四车间的工期不能停,你从突击队退出来吧,放心,没人会说什么。”
姜言摇头,她身后站着那么多人呢,她退了,民工们怎么办?再说,跟二二建比,这才哪到哪啊。
承担取水口施工的是我国核工程建设领域的“王牌军”,二机部第二二建设公司,简称二二建。
姜言他们这些各单位组织而来的突击队在清理淤泥时,隔段时间便听到,从旁边山里传来的轰隆隆的一阵炮声。
取水口直径30米,下部深埋乌江水底,上部为免洪水淹没,高达40多米,十几层楼高,这么一个庞然大物,耸立于乌江边的山脚下,须切入陡高的山体往里开挖,全是岩石层,工程十分艰巨,地基开挖几乎全靠放炮,也因此,排除哑炮是常事。
姜言干活时,不知听谁提了一句,说是每个炮的炸/药量,都将近两百斤。
用的炸/药是硝/铵,火点不炸,火烧不炸,要震动,所以得用8公斤重的雷/管,震动以后才能将它引爆。
这种情况下,去排哑炮,可想而知,有多危险。
火烤着,谢稷拍着晃着,姜言很快在他怀里打起了呼噜。
谢稷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,抬手将沾在她颊上的头发顺到耳后,轻轻拭去她脸上干泥。
半晌,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,抱着她缓缓起身,将人半放在床上,为她脱去衣服鞋袜,冰凉的双脚揣进怀里,抱着暖了暖,被子掖严实了,谢稷起身打来温水,给她擦洗。
翌日,姜言醒来,一抬手,发现双手被白纱布包着,脚上也是,刚要解开看看,谢稷推门进来:“醒了,起来吃饭,脚上的纱布先别拆,用了药。”
姜言举举两只白爪子:“手上呢?”
谢稷笑:“晚一点也行,过来,我给你洗脸。”
姜言娇嗔地瞪他一眼,拆了手上的纱布看了看,手背和指关节好像没那么肿了。
穿好衣服,姜言接过谢稷挤好的牙刷和一杯温水去外面水池洗漱。
“早。”明轩正在洗脸,看到她出来,打了声招呼。
姜言含着牙刷,点点头。
洗漱好回屋擦雪花膏,姜言才纳闷道:“慕慕呢?”昨晚好像就没看到他。
谢稷指指隔壁,“嫌我们冷落他,搬去跟明轩明琪住了。”
姜言挑挑眉:“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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