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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兄长你怎么这样嘛_倾城微雨》第11页(第1/2页)
福全轻咳两声:“行了,热闹看够了就散了吧。若是惊扰了王妃,仔细你们的舌头。”
三日后,太学。
晨光熹微,穿过古榕苍翠的枝桠,在青石道上落下斑驳光影。
太学正堂内,学子们已按席次端坐,个个敛声屏气,姿态恭谨。
空气中纸墨淡香。
顾见轻带着颜可期踏入堂内,立即引起一阵小骚动。
众人集体行注目礼,好奇,审视,也有不易察觉的轻慢。
顾见轻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,将身侧的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,目光沉静地扫过,那些探究的视线便收敛了许多。
“你就坐这里。”顾见轻低声,指了指最末一排靠窗的一个空位,又俯身,轻声道,“记住我昨日同你说的。多看,多听,少言,慎行。太傅不喜喧哗,更不喜举止轻浮。”
颜可期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乖乖在指定的位置坐下,双手平放在膝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雨过天青色学子服,头发也用同色发带束得整整齐齐,少了平日的跳脱,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清秀文静。
内堂最后的位置设座位,以供旁听的官员勋贵所需。
顾见轻看着他乖顺的样子,这才走到位置坐下。
另一道身影也踏入了正堂。来人面容俊逸,嘴角噙着惯常的、略显玩味的笑,正是司闻渡。
而他身侧,跟着一个约莫和颜可期一般大的男孩,生得唇红齿白,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着,满是灵动好奇,与司闻渡有五六分相似,只是面容更显稚嫩圆润。
“太傅。”司闻渡朝着已端坐于讲席之上的宿逸迁恭敬一礼,随后指了指身旁的男孩,“这是舍弟闻宣,久仰太学之名,今日特带他来旁听,感受一二。”
宿逸迁目光落在司闻宣身上,见他虽然眼神活泼,但行礼的姿势倒还标准,微微颔首:“坐吧。”
司闻渡谢过,目光在堂内一扫,便带着司闻宣径直走向后排,恰好是颜可期旁边的空位。
司闻宣第一次来这种肃穆场所,起初还有些拘谨,正襟危坐了片刻,眼角的余光便忍不住往旁边瞟。
只见邻座的少年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学子服,坐姿比自己还标准,侧脸线条清晰,嘴唇微微抿着,长长的睫毛低垂,目光似乎落在面前空无一物的书案上,又似乎什么都没看。
司闻宣耐不住性子,趁前方太傅低头整理书卷的间隙,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颜可期,极小声道:“哎,你也是新来的?以前没见过你。我叫司闻宣,你呢?”
颜可期眼睫颤了颤,没动,也没吭声,仿佛没听见。
司闻宣不死心,又凑近些:“你怎么不说话?是不是也怕那个白胡子老头?我兄长说他可严了,手心打板子疼得很。”
颜可期终于微微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看似平静,却无声勾起唇角,往司闻宣处倾了倾身:“嗯,我叫颜可期。不怕,日后我罩着你。”
司闻宣被他说得一愣,显然还未反应过来他话中之意。
就在这时,宿逸迁清咳一声,堂内最后一点细微的窸窣声也消失了。
他并未抬眼,苍老却清晰的声音响起:“今日考校《礼记·曲礼》上篇。老夫随意点人释义,点到者,起身作答。”
堂内突然静默无声。
学子们纷纷低头,有的默念经文,有的暗自祈祷,有的小指头轻轻翻着书。
宿逸迁目光缓缓扫过,掠过前排那些紧张的面孔,最后,状似无意地,落在了最末排。
“司闻宣。”
被点名的司闻宣吓了一跳,猛地站起,差点带倒身后的椅子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
他脸一红,赶紧稳住,在周围隐隐的低笑中,结结巴巴道:“学、学生在。”
“《曲礼》曰:‘毋不敬,俨若思,安定辞。’何解?”
司闻宣脑袋“嗡”了一下。
他哥只说来“感受”,没说要考啊!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,颜可期依旧垂着眼。
他只得硬着头皮,凭着昨晚被兄长强塞进脑袋里的零星记忆,磕磕绊绊道:“是、是说……要恭敬,态度要严肃像在思考,说话要安详……”
“流于表面。”宿逸迁声音不高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“‘敬’在何处?‘思’为何物?‘安定’与‘辞’又有何关联?坐下,好生听着。”
司闻宣臊得满脸通红,蔫头耷脑地坐下,不敢再看旁边。
顾见轻和司闻渡对视一眼,目光同时一凛,却是各怀心思。
宿逸迁接着道:“颜可期。”
第9章 又又被揍
颜可期的名字突然被点出,堂内起了一阵骚动。
他们的目光再次转向那个窗边的身影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,甚至看好戏的意味。
这才知道,床边那位竟是传言中“顽劣跳脱,目无尊长”的王府男妾、二皇子,只怕比刚才那个司闻家的幼弟还不如。
顾见轻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。
只见颜可期不急不缓地站起身,身姿挺拔,竟无半分局促。
他抬起脸,目光清澈,平静地迎向讲席上那道审视的视线。
“学生在。”
“‘敖不可长,欲不可从,志不可满,乐不可极。’此言何意?又当作何解?”
问题比方才更深了一层。不仅要求释义,更要求谈见解。
颜可期略一思考,便开口:“此言意在告诫,傲慢之心不可滋长,欲望不可放纵,志气不可自满,享乐不可穷极。”
解释中规中矩。不少学子露出“不过如此”的神色。
宿逸迁面色不变,只道:“继续。”
颜可期顿了顿,继续道:“学生以为,‘敖’生于骄矜,不知人外有人,便易生轻视懈怠之心,故不可长。‘欲’如深渊,当以礼节之。‘志’满则无进取,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‘乐’极难免生悲,因物喜而喜,亦会因物悲而悲。四者皆为人性之常,过则为害,需时时自省,以礼自持,方能不偏不倚。”
他语调不疾不徐,将一句经文阐发得条理清晰,不仅释义准确,更有自己的独到见解。
堂内静了一瞬。
那些看好戏的目光渐渐变成了惊讶。
顾见轻更是眸中露出赞赏之色。
宿逸迁盯着颜可期看了片刻,又问:“‘贤者狎而敬之,畏而爱之。’此句,你如何看?”
这已是略发散性的提问了。
颜可期似乎思考了一下,才道:“亲近而生出轻慢之心,或因敬畏而刻意保持疏远,皆落于下乘。前者失了庄重,后者则绝了纯善。真正的‘敬’与‘爱’,应慕其德、钦其才,故而言行自发恭敬;又因志同道合、教学相长,故而心生亲切。如同……”
他不经意回眸扫过后排顾见轻挺直的背影,声音低了一分,却依旧清晰,“如同对待真正的师长与亲人,前者受其教诲而敬其行,后者承其血脉而爱其人,而非畏其位,狎其性。”
宿逸迁捻着胡须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住了。他看着台下那身姿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少年,那双眼睛清澈明亮,并无传言中的浮躁刁滑,反有一种沉静的敏锐。
堂内落针可闻。
连司闻宣都忘了刚才的窘迫,瞪大了眼睛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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