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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吻醒睡美人死敌后_斩八千【完结+番外】》第10页(第1/2页)
而他朝另一边更用力地偏了偏头,没什么力气地瞥了梅时青一眼。
梅时青站在床边,在心里叹了口气:怎么可怜成这样。
陈冼半敛着眼睛,不知道在看哪里,眼皮薄薄的一层,眼球在下面颤动。过去他很少给人冷静打量他面目的机会,因为那时他总在大笑,别人扫过一眼,立刻就被少年的意气灼得不敢直视了,对于他的长相,心里只有一种模糊的笃定:是极明朗极英俊的。
但现在,梅时青才发现,他的长相里也是有一份脆弱在的。
在空调运作的轰隆声中,梅时青数过了十分钟,把焐热的毛巾取下来,换了手上去,替他放松紧绷的肌肉。
“还痛吗?”
陈冼摇了摇头,说:“明天我不想去了。”
梅时青手上动作一顿:“为什么?是怕痛吗?你已经能站起来了,医生说再康复两个月你就能脱拐走路了,再忍一忍,好吗?”
他声音轻柔,但陈冼却像受了刺激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用力拍开了他的手:“你知道什么?你又都不痛,当然能轻描淡写地让我熬过去,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!”
梅时青低着眉眼替他拉好了被子:“别受凉,不然明天又要膝盖疼了。我知道你痛,这几天你先好好康复,周末我就带你去看你爸妈,好吗?”
陈冼耳边嗡地一声,这话彻底点燃了他攒了一天的怒火:“我爸妈没有死!”
梅时青愣了:“你叫什么,没人说你爸妈死了。”
陈冼攥紧了被子,剧烈的心跳牵动着身上的每块肌肉、每根神经,他才镇定下来的腿又开始抽筋,那种不可控的疼痛令他的呼吸也变得尖锐起来:“你不准提他们!你凭什么提他们,如果不是你——”
陈冼的声音像鹰隼划破夜空的嘶鸣,将两人之间摇摇欲坠的和平撕裂了。
如果不是他。
是啊,如果不是梅时青在十年前诬陷陈冼,陈冼不会一觉睡醒万事空。他会一路顺利地考上大学、找到工作,会与家人至少多出六年的相处时光,到他二十七岁时,他不会是个瘫在轮椅上坐不起来的废人,而会保持着开朗的笑和挺拔的身体,拥有自信踏实的人生。
是梅时青毁了他的一切。
也许没有梅时青,在陈冼父母遭遇火灾的那天晚上,醒着的陈冼会发现没关的灶台,走过来随手一扭,终止这场吞噬掉全部希望的灾难。
可是“如果”以外的一切都发生了。
陈冼的手放在自己伶仃的腿骨上,他抬起脖子和梅时青对视,看到梅时青沉沉的目色,也感到自己眼眶的潮热。
他知道自己说了一句绝不该说的话,可比起后悔,他此刻的心里更多的是捅破窗户纸的爽。
他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等着梅时青的怒火,但此时耳边“啪”的轻响了一声——
跳闸了,他们陷入了黑暗里。
黑暗埋葬了他们不得不面对的东西,连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也松弛了下来。
陈冼听到了梅时青的呼吸声,像扑打在他耳边的海潮,令他微微眩晕起来。
他抱紧了膝盖,像一个恐惧溺水的落难者,把自己蜷缩了起来。在半梦半醒中,他看到床边不语的人影俯倾下来,那双冰凉的手在一阵摸索后,握住了他的膝盖。
两人的骨肉相贴,没有疑问、解释和争吵,他们在难舍难分的生活捆绑下,默契地藏起了不容多想的内容,在沉默中施与和接受了一次疗伤。
第8章
梅时青的眼镜被压歪了。
昨晚躺下时,他以为自己还睡不着,就没摘,没想到发生了这起惨剧。也分不清是谁压的了,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,侧躺都要摩肩接踵的,谁都有可能。
于是他趁着把陈冼推到康复所检查的时间,去附近修眼镜了。
但直到检查结束,他都没回来。
陈冼是在眼镜店后的河边找到梅时青的。河水湍湍奔涌着,击打着陈冼脆弱的神经,他把轮椅停在十步开外的位置,手指紧紧攥着扶手,唯恐停稳的轮椅会突然朝前冲。
他也不知道害怕的是河水还是那个人。
梅时青在抽烟。
烟夹在他冻得青白的指间,飘出的烟像第六根曼妙的手指,落到了陈冼脸上。
十一月的风利得像刀,在梅时青单薄的衬衫上削出了他肩胛骨的形状,显露出了种再无保留的可怜来。
梅时青咳嗽了两声,抽动着身体侧转过来,在余光瞥到那架轮椅时愣住了。
他声音沙哑:“你怎么来了?这么快就结束了?”
“不快,已经三点了。”
梅时青愣了一下,推了推早就修好的眼镜:“哦,那医生怎么说?”
“……”
“陈冼?”
陈冼并不答话,从轮椅上撑着腋拐站起来,在“嗒嗒”声中向他靠近。
梅时青还保持着夹烟回望的动作,眼神里略带些诧异,下一刻,就见陈冼越过来一条手臂,将烟摘走了。
“别抽了。”
“你还管上我了?”
陈冼说:“会得肺癌的。”
梅时青觑了他一眼:“那你该盼我多抽点。”
陈冼掐着那根烟,风里的黑发被吹得比烟雾还凌乱,但他仍用那双异常执着的眼睛盯着梅时青:“不是,我是说,我会得肺癌的。”
梅时青被气笑了,徒手碾灭了被他抢过去的烟,又从口袋里掏出了新的一根点上,而后转过身径直朝别处走了,一副对他眼不见为净的样子。
陈冼在身后叫他:“梅时青!”
梅时青两次吸烟被打断,心里不爽起来,头也不回地说:“都这么远了,呛不到你。你先回去吧,免得我又说了做了什么触你霉头的。”
他冷淡的语气剐得陈冼心里一涩,郁积了一晚上的担忧泛了上来:“梅时青!你是不是后悔救我了?”
梅时青转过身来,眼里还有点茫然,他聚起了簇打量的目光落在陈冼身上,仿佛真在给他估价来计算结论。
陈冼又一次发现:梅时青这副平静的神情也能这样的残忍。他强自忍下了牙酸,艰涩地追问:“所以,你早就后悔了,是不是?”
不然为什么会哭,会叹气,会避着自己抽烟,在被揭穿后又是这副表情?
他执拗地盯着梅时青,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,仿佛要把爱恨忧惧悔在今天全部打通看透。
梅时青却没有接他的话,在怔怔望了他一会后,忽然低头笑起来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昨天晚上那么说话,现在又追着我这样问,”梅时青温柔的嗓音里掺着点刺激的沙哑,“陈冼,你是在怕什么呢?”
陈冼僵住了,梗着脖子看他,并不回答。但梅时青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他夹着那只灰了一半的烟,摇着头朝原来的方向走去。
但没走多远,就听到身后“砰”的一声,他回头,就见到那祖宗摔在了地上,连腋拐都飞出去了五六步远。
梅时青吓了一跳,快步走过去拉他,陈冼却“嘶”了一声,梅时青低头,这才发现他手上被沙石蹭破了,露出了好大一块皮肉相混的深红。
“你跑什么?”梅时青皱着眉问他。
陈冼抓着他的肩膀,摇摇欲坠地站立:“你讲讲道理好不好,是你先跑的!”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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