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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夫人死后的第八年_海蓝猫》第20页(第1/2页)
江芷悬着的一颗心,彻底死了。
她就不该问。
在他转身之际,江芷淡淡开口:“你还没告诉我,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还有,你看起来,真的不太像没有事。”
钟陆霆捋了捋头发,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,上午十点的阳光普照,他看着逆光而立的江芷,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金边,美到有种不切实际的虚幻感。
他低头笑了笑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:“今晚一定不会夜不归宿了。”
离开之前,他又淡淡补充道:“你早点回家,别在这里待太久。”
江芷抱着双臂,冷冷的倚在栏杆上,不一会儿,耳边只剩下了竹林的簌簌声,和未平复的心跳。
——
钟陆霆的司机阿隆,在楼下等了他一夜。
阿隆除了开车,同时也兼职保镖和私人秘书。
和星湖科技那位风度翩翩的大秘魏总不同,这个二十多岁的西川甘州青年是他资助出来的小孩,当过兵,退伍后赶上钟陆霆回国,于是因缘际会之下,成为了他的司机。
这个二十多岁的西川甘州青年,留着寸草不生的利落平头,黑色西装包裹着一身精壮的肌肉,哪怕扮成个买菜的,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之气,也能让人一眼就断定——这哥是武行出身,甚至见过血。
澜湾的南大门,地上最宽敞最方便的VIP车位,阿隆从一台限量版的鎏金灰色埃尔法下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。
他小跑到钟陆霆身边,一把搀扶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。
阿隆是第一次见到钟陆霆这幅模样。
他习惯了那个强悍干练、呼风唤雨的钟先生,在阿隆的认知里,钟先生就是定海神针,有他在天就不会塌。
但现在,钟陆霆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的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,滴在阿隆的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
“去医院吗?”
钟陆霆摆了摆手:“润园。”
车厢门合上的瞬间,隔绝了外界的窥探。
钟陆霆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,他任由自己陷进宽大的真皮后座,手指颤抖着从前排储物格摸出一个紫檀木盒。
咔哒一声轻响,盒盖弹开。
盒内衬是深紫色的天鹅绒,中央凹陷处,静静地躺着一颗药丸。
暴露在空气中不过几秒,一股霸道而苦涩的药香就在封闭的车厢内炸开了。
这是钟书礼早年买来的常备药——丹青解毒丸,现在市面早已绝迹。
钟陆霆记得钟书礼说过,这种药里有极寒之地的雪莲芯与百年何首乌的汁液,每一颗都是手工做出来的。
他掂了掂,入手微沉,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。
仅仅触碰,就缓解了他指尖的灼热。
他没想到,这药在他手里呆了不过数月。
这么快,就派上了用场。
没有丝毫犹豫,钟陆霆仰起头,将药丸送入了口中。
喉结霎时剧烈滚动,就着一整瓶依云水,他生生将那颗硕大的药丸咽了下去。
阿隆担心问道:“您中毒了吗?”
药效还没发作,钟陆霆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扔进了冰库,而血管里的血液却像岩浆般灼烧。
冷热交替的剧痛让他不想说话,而且不得不死死扣住扶手,用力到指节都开始泛了白。
过了一会儿,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烧毁的燥热,总算被压下去了几分。
这是他回国后的第三次。
前两次是奔着要命来的,手段狠辣直接。
而这一次……
钟陆霆低下头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
“看来,我是被人觊觎太久了。”
他脑海中,昨晚的画面像电影一样疯狂回放。
如今复盘起来才感觉,每一帧都透着算计的味道。
钟建瓴突然病倒,被有心人以“带走调查”、“惊惧过度”、“失联逃走”等各种谣言散播出去,集团股价一度跌停。
利丰早年欠下的债务窟窿迎来追偿,资金链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度崩断。
他的好哥哥钟霖想要卖地求生,保住钟家经营多年的利丰招牌,也好给股东和董事会一个交代。
恰巧万方集团
总裁周先生听闻此事,愿意出价。
周吉明和父亲多年好友,给出的价格甚至比当初拍下的价格还高。
钟霖急于扭转局面,但偏偏那片地,是他们的母亲陆锦筠留下的嫁妆——
陆公馆的最后一个未开发地块。
海市最值钱的一块地,市区心脏位置,是海市最后一块拥有独立产权、位于城市核心、且容积率极低的“绝版”地块。
在周围动辄四五十层的高楼映衬下,它那片低矮的围墙和墙内隐约可见的葱郁树冠,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无比珍贵。
钟建瓴拿到陆公馆后,一直没有开发后面那片地。
那里曾是他已故妻子的娘家。
这些年来,无数地产商和各色有钱人都在觊觎这方天地,钟建瓴都没舍得卖。
钟陆霆自然也是不想卖的。
可昨晚上,听着钟霖被逼到走投无路时的声嘶力竭,钟陆霆第一次感到了动摇。
第一次有人在这件事上把他说动了几分。
钟陆霆坐在车里,闭上双眼,全是大哥那张因为焦虑而扭曲的脸。
钟霖和他虽然是一母同胞,可与他又有不同。
当初陆家大小姐嫁入钟家,是一场典型的豪门联姻,起初,钟建瓴和陆锦筠是没什么感情的。
钟霖就是他们在那个时候的产物。
但他是长子,虽然钟建瓴不爱太太,对孩子还是非常疼爱的。
小时候的钟霖,一直养在父亲身边。
那时候,陆锦筠对丈夫也不怎么上心,整天在外写生,钟霖和她的感情,自然浅淡一些。
后来,俩人经过几年,婚后相爱时,又生下了钟陆霆。
钟陆霆由母亲一手带大。
他的童年,有很大一部分时光是在陆公馆度过的。
他记得那里蜿蜒的紫藤花架,春天时,淡紫色的花穗如瀑布般垂下,风一吹,满院都是清甜的香气。
还有母亲最爱的那棵百年银杏,每到深秋,金黄的叶片铺满青石板路,踩上去会沙沙作响。
昨晚,在父亲的病房外。
钟霖拿出转让协议,钟陆霆鬼使神差的准备签字时,突然头晕眼花。
似乎是周景昆这小子在他耳边低语,二哥哥最近公务繁忙,经常加班,可能需要休息,生意上的事,反正都是自家人,等他明天再说不迟。
然后,他就被带到了离医院最近的澜湾。
这里是他们圈子里这帮人隔三差五聚会会来的地方。
烟雾缭绕中,他和周景昆抽了一支烟。
起初以为是劳累,可随后身体里涌起的那股陌生的、失控的燥热,还有后来周纯烨的低语声,让钟陆霆瞬间警觉。
这不是病,而是局。
钟陆霆闭上眼,眼底的寒意随着药物的作用愈加浓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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