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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缅甸雨林没有安全词_零度Void》第42页(第1/2页)
陆昭不知道沈渊有没有看到她被抓,不知道沈渊有没有跟来,不知道沈渊知不知道她被绑在这棵树上。月亮升起来了,缺了一角,很亮。月光照在河面上,把那条橙红色的河流变成了一条银白色的绸缎。她看着那条河,想起沈渊说“我要去看海”。不知道沈渊现在在哪里,在河的哪一边。也许在河对岸的林子里,也许在对面的山头上,也许就在她身后不远的那片灌木丛后面。她不知道。
月亮升高了。营地里的人开始生火做饭,有人用缅语在喊,有人在笑。锅里煮着什么东西,香味飘过来。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吃热的东西了,胃在叫,但她咬紧牙关不让它发出声音。
夜更深了。月光把整个营地照得像白天一样亮。陆昭看着那些帐篷、那些笼子、那些枪、那些走来走去的人。有一个人蹲在笼子前面用棍子捅里面的穿山甲,穿山甲蜷成一团。那根棍子捅一下,它缩一下,捅一下,缩一下。它已经没有地方可缩了。
她抬起头往上看。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头顶织成一张银白色的网。那棵树的树冠很大,枝叶很密,月光照不进来,是一个黑窟窿,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盯着那个黑窟窿看了很久,看到眼睛发酸。她正要低下头,那团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不是树枝被风吹动的那种摆动,是某种有重量的、有方向的东西在极慢极慢地移动。像一个人把身体从一个位置调整到另一个位置,但那个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连呼吸声都没有。陆昭盯着那个黑窟窿,盯到眼睛几乎要流眼泪,她终于看到了,一只手从黑暗中垂下来,搭在一根树枝上。那只手很黑,和树影融为一体,但月光照到它的时候,她看清楚了。
沈渊。
她在树上。在那棵树冠里。她跟来了。她一直在那里。
陆昭的心跳快了起来。她用力控制自己的呼吸,不让自己有任何表情变化。那个端着枪的年轻人还站在原处,偶尔回头看陆昭一眼,又转回去。沈渊的整条手臂从树冠里垂了下来,月光照在上面的皮肤泛起一层薄雾一样的光。她抓着那根树枝,身体往下探了探。
她看到沈渊在往她这个方向看。
月光照在沈渊脸上。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,淡淡的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但她的眼神不是。她看着那些偷猎者,像看着一群死人。
陆昭看着她,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她想摇头,但脖子被绳子勒着动不了。
沈渊在数,从左边数到右边,数了三遍。多少人,几把枪,狗在哪里。她在等,等一个时机。
陆昭看着沈渊,又看看自己周围。那个年轻人在她左边不到十几步的地方,背对着她,枪托朝上靠在肩膀上,枪管朝下。翻译在她右边帐篷门口蹲着抽烟,烟头的光一明一暗。头目在她正前方坐在树下,闭着眼睛。还有很多人分散在营地。
这么多的人,陆昭从来没有数过,也许有十几个。她知道沈渊很能打,但她打不了这么多人。她跳下来打残几个,剩下的会把她打成筛子。不能让她下来。
沈渊的身体又往下探了一点,半个肩膀从树冠里露了出来。月光照在她肩上,照在她手臂上,照在她握着弹弓的手上。石子已经装好了,皮筋已经拉满了,她在瞄准。
瞄准谁,陆昭不知道。但不管她瞄准谁,那一石子打出去,她就会暴露。他们就会找到她,围攻她。她一个人打不过这么多人。陆昭开始挣扎,想让沈渊看到,看这里,看看周围,看看有多少人。绳子勒进肉里,疼得她眼前发黑,但她在挣扎。她要把沈渊的注意力拉回来。
沈渊的目光从瞄准线上移开了,落在了陆昭身上。陆昭看着她,用尽全身力气。她不敢出声,但眼睛里能释放出一句话来。
她不知道沈渊能不能看懂。
沈渊的目光从陆昭身上移开,扫了一遍周围那些人。她看到了,她看到了那些在帐篷里进进出出的身影。她的手松了一点,弹弓的皮筋从拉满的状态慢慢收回去。但她没有从树上下来。她还蹲在那里,还在那棵树冠里。她可以等。等天亮,等人少,等他们松懈。她有耐心。在这片雨林里活了这么多年,她有的是等待的经验。
但陆昭等不了。
她就怕沈渊会冲下来,然后死在这里。她不能让她死在这里。沈渊不能死。沈渊要去看海,沈渊要活着走出这片雨林。
陆昭抬起头,月光照在她脸上。她看了看东方,月亮已经移到了天顶。她看了看沈渊藏在树冠里的方向,什么都看不到。她看不到沈渊了,但她知道她在那里。她还在等。她不会走的,她在等时机。
陆昭开口了。
“凤凰。”
她像是自言自语,像是一句祈祷,像是在对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。
“我梦见凤凰……飞出了雨林。”
不知道偷猎者会不会听见,但他们肯定听不懂。只有一个人听得懂,躲在树冠里的人低头看着陆昭,看着月光照在她脸上,看着她嗫嚅的嘴。
沈渊听到了。
第36章 沈渊赴死
月亮移到了头顶。营地里安静下来了。篝火还亮着,但火势已经弱下去,烧了整晚的木柴变成了一堆暗红色的炭,偶尔噼啪一声,溅出几点火星,像一个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,又沉下去了。那口黑锅歪在灶台上,锅底粘着半锅已经凉透了的粥,苍蝇在上面爬,爬得很慢,像是也被夜雾浸透了翅膀。
大部分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。帐篷里面黑着,靠外面的那几个也在打盹。翻译靠着一棵树坐着,怀里抱着枪,头歪在一边,嘴半张着,口水从嘴角淌下来,在衣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头目也睡了。他坐在白天坐的那棵大树下面,背靠着树干,手搭在膝盖上,头垂着,下巴几乎贴到胸口。
那个年轻人没有睡。他端枪站在离陆昭十几步远的地方,面朝河的方向。但后半夜他也撑不住了,枪从肩上放下来,靠着肩膀杵在地上,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,又猛地抬起来,又往下栽。他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,每次抬起来只能撑几秒就又垂下去了。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护圈里,但已经松开了,枪管歪向一边,对着河面,河水在月光下流。
陆昭被绑在树上,手脚早就失去了知觉。绳子勒得太紧了,几乎把她的身体嵌进了树干里。她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力把胸腔往外撑,撑开一点缝隙,让空气挤进去。呼气的时候绳子收得更紧,像一只手攥着她的肺,一点一点往死里攥。
她每隔一会儿就用力攥一下拳头,让血液往手指末端挤一挤,怕时间长了手废了。右手还能动,左手已经完全麻了,五根手指像五根不属于自己的木棍,她低头看了一眼,左手掌已经发紫了,指甲盖下面有淤血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绳子勒的。她把左手攥成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,疼,有感觉就好,有感觉就说明还没废。
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脸上。已经是后半夜了,营地里的光影在变,那些帐篷的影子在缩短又拉长,像某种缓慢的、无声的日晷。她在数。数月光移动的速度,数灶火暗下去的次数,数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她抬起头往上看。
那棵树的树冠很大,枝叶很密,月光照不进去,是一团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她头顶上方的枝叶里,沈渊像一只云豹一样蜷在那里。
已经好几个小时了。沈渊蹲在树冠里,一动不动。她的身体贴着一根粗壮的横枝,双脚踩在下面的分枝上,一只手抓着头顶的细枝保持平衡,另一只手握着砍刀。她浑身都是灰,从下午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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