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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缅甸雨林没有安全词_零度Void》第39页(第1/2页)
陆昭走过去站在她旁边。两个人站在那片空地上,站在那些尸体中间,站在苍蝇和腐臭和死亡中间。风吹过来把腥臭味送到她们脸上。
风吹过来,陆昭的头发被吹到脸上,她没有动。沈渊的头发也被吹起来,几缕碎发垂在眼前,她也没有动。
第33章 阿陆之死
偷猎者营地已经空了。
灶台拆了,只剩一圈石头散在地上,灶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。帐篷拆了,地上留了几根断掉的绳子和几个生锈的钉子。铁笼子搬空了,只剩一个破的,门歪着,铰链断了,歪倒在一边。地上全是垃圾,空罐头,塑料瓶,烟头,烧焦的木柴。空气里还有浓郁的血腥味,混着腐烂的甜味,走进去就像走进一间关了太久窗户的房间。
沈渊站在营地中间,看着那堆垃圾,看着那个歪倒的笼子,看着地上那些渗进泥里的暗红色。她站了很久。风从空地上吹过来,把灰烬卷起来,落在沈渊的头发上。
“来晚了。他们走了。”沈渊说。
陆昭站在她旁边,看着那堆垃圾。“还会回来吗。”
“会。但不是今天。”
她们走了很久。沈渊走在前面,脚步很快。陆昭跟在后面。林子里很安静,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连风都停了。那种安静不正常,像整个雨林都在屏住呼吸,等什么事情发生。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阿陆走在前面,尾巴翘着,偶尔回头看一眼,等她们跟上。它回头的时候耳朵会往前翻,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们的影子。它等她们跟上了再继续跑,每次都这样,从来不厌烦。
但这次阿陆不在,它在洞里养伤。
出发前沈渊蹲在洞口,把阿陆从洞里拉出来检查了一下它的腿。伤口长好了,新皮粉色的,但走路的时候还是有点瘸。沈渊按了按伤口旁边的肌肉,阿陆的腿抽了一下,没有叫。它趴在沈渊脚边。
“你今天留在洞里。”沈渊说。“你的腿没好。”
阿陆的耳朵往后贴了一下,尾巴垂了下来,但它没有跟上来。它蹲在洞口看着她们走。陆昭走在最后面,回头看了一眼,阿陆还蹲在那里,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们,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直到被藤蔓遮住。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阿陆活着。
如果她知道那是最后一次,她会多看一会儿。她会在藤蔓合拢之前再多看一眼,记住它蹲在那里的样子,耳朵动着,尾巴从洞口垂下来,慢慢地、慢慢地甩着。她会停下来,转身走回去,蹲下来抱住它的头,把脸埋在它耳朵后面的那撮毛里,闻它的味道。阿陆的味道是雨林的味道,湿润的,温暖的,像晒过太阳的苔藓。
她没有停。继续往前走。
快到洞口的时候,陆昭闻到了血腥味。是新鲜的血,铁锈味很浓,像有人把一把生锈的铁钉塞进你的鼻腔里。这种味道她很熟悉了,这些天她每天都在闻,每到一个地方都在闻,但这一次不一样。这一次她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,她的胃先翻了一下,然后她的腿软了一下,然后她才开始想,这个血腥味是从洞的方向来的。
沈渊也闻到了。她停下来,陆昭看到她后背绷紧了,肩膀提了一下又放下去,然后她开始跑。陆昭从来没有见过沈渊跑的这么快过。沈渊跑步没有声音,脚掌先落地,膝盖微曲,身体前倾,像一只捕猎的云豹。但这一次她的脚步很重,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,踩在枯枝上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,她不在乎了。
陆昭跟在后面跑,树枝抽在脸上,一脚踩进水坑里,但她没有停。她跑不过沈渊,沈渊比她快太多,她只能看着沈渊的背影越来越远,拐过一棵大树,消失了。
她拐过那棵树的时候,沈渊已经停在那里了。站在洞口外面,一动不动,像被人从脚底下定住了。陆昭跑过去,站在她旁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洞口外面的地上全是血,一大摊从洞里一直蔓延到林子里。血还是湿的,在微弱的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阿陆不在洞里。
沈渊蹲下来,手指按在那一大摊血上。血还是温的。她站起来,顺着血迹往前走,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走在一条随时会塌的路上面。陆昭跟在她后面,不敢看地上,但她不得不看,因为血迹太长了,从洞口一直延伸出去,一路都是,一团一团的,像有人提着一桶血边走边洒。
血迹在一棵大树下面汇合了。这棵树下面还有别的血迹,更旧的,已经干了,发黑了。这棵树她们来过。上次来的时候沈渊站在这里,仰着头看树上钉着的那张穿山甲皮。
但树干上有新的钉痕。两根铁钉,钉在树干上,离地约一人高。钉子上原本应该有东西,但是现在不在了。地上有大量血迹,从那两颗钉子的位置垂直往下流,顺着树干流到树根,积了一大摊,然后往外淌。那个画面很难描述,整片树皮都被血浸透了,树干上有一道暗红色的、宽约一尺的血迹,从钉子的位置一直拖到地面。
钉子上面曾经钉着什么东西。被人取走了。但血还在,新鲜的,温的。刚刚取走的。也许她们来早一步,就能看到那上面钉着什么。陆昭想象到那个画面,庆幸她们没有来早一步。沈渊蹲下来,手指按在树干上的血迹上,摸了摸,又按在地上的血迹上。她站起来,环顾四周,像一个在寻找猎物踪迹的猎人。
然后她往左走了十几步,在一棵倒下的枯木后面停下来。陆昭跟过去,转过那棵枯木,看到了。
阿陆躺在地上,甚至算不上是躺着,是堆在那里,像一件被人脱下来扔在地上的衣服。身体蜷着,头歪向一边,耳朵垂着,尾巴垂着。左前爪上有一个洞,不是弹孔,是钉子穿过去的洞,骨头露出来了,白色的,在暗红色的血和肉里像一小块瓷。右后腿上也有一个洞,同样被钉子穿过。肚子上有两个弹孔,左肩上有一个,右腿上有一个。血已经不怎么流了,已经流干了。身下的枯叶被血泡成了黑色,黏稠的,像沼泽。
它的琥珀色的眼睛没有闭上,瞳孔散了,蒙了一层灰蓝色的膜,但它还是朝着洞口的方向,朝着她们住的那个方向。它是在回来的路上被抓的。沈渊让它留在洞里,它一开始没有跟来。也许是等了太久,也许是听到了狗叫声,也许它只是想去找她们。它一瘸一拐地沿着她们的路走过去,走了一截,走到这里,被人抓住了。
沈渊站在那里,看着阿陆。她的手垂在身侧,攥成了拳头,指节发白,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手腕。但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,所有的字都被泡烂了,只剩下一片空白的、湿透的、一碰就碎的东西。
陆昭的腿软了,蹲下来,手撑在地上。她想说点什么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脸往下淌,滴在地上,和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了。她恨自己哭,哭有什么用,哭能救阿陆吗。不能。但她控制不住。
沈渊蹲下来。她伸出手,手指碰到阿陆的头,阿陆的头比平时凉,也比平时硬。她把阿陆的耳朵翻过来看了看,耳廓后面的毛还是白的,小时候是白的,长大了变黄了,但最里面那一层还是白的。
沈渊把阿陆的头轻轻抬起来,把伸在外面的舌头塞回嘴里。舌头干了,硬了,塞不进去。她塞了三次,才塞进去。她的手指在发抖。
她把阿陆从地上抱起来。阿陆的体重砸在她怀里,很沉,比平时沉。死了的东西都比活着的时候重,不知道为什么。她把阿陆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,像小时候那样。那时候它很小,趴在她手心里发抖,叫了一整夜。她用竹筒装羊奶,一滴一滴往它嘴里滴,它不喝,她就用手指蘸了涂在它的鼻子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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