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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6章 巴拿马运河的最终方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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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勋贵和官僚们仔细研究讨论海外授地开发计划的时候,时间也已经慢慢进入了汉历八月份,季风也开始逐渐转向了。

    不列颠和花旗国,以及纽约等东夷诸国的使团和商船队,在季风转向后陆续启程返航,将正式的停战协...

    魏源端起青瓷茶盏,指尖在温润釉面上轻轻一叩,声音不高却像敲在铜磬上:“崔工此言,并非虚张声势。”他搁下茶盏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背,指节处还留着去年黄河汛期督工时被芦苇划破后结的淡褐旧痂,“去年冬,工部调七万民夫疏浚永济渠北段,从涿郡至河间,全长三百二十里,冻土层深达四尺。工部未动用一钱内帑,全赖沿岸州县以‘屯垦换工食’为契,凡应募者,每人授荒地三十亩,三年免赋,五年后按熟田三等折征。开春雪化前,渠成水通——七万人,八十六日。”

    刘玉龙喉结微动,没接话。他记得鸿胪寺存档里那份《永济渠工役实录》——纸页发黄,墨迹被反复摩挲得晕开,最后一页盖着工部朱印:「计用铁锸一万三千柄,竹筐九万六千只,牛车五千二百辆;毙于寒疾者四十七人,伤折者二百一十九人;垦出熟田二十一万七千亩,秋收粟米三十四万石。」当时他只当是汉人惯会粉饰太平,如今听魏源亲口道来,那数字竟如冰锥扎进耳膜。

    崔友航却已起身,从楠木箱中取出一卷泛青的油布图轴。他并未展开,只将轴头朝向刘玉龙:“此乃格物院新绘《苏伊士地峡剖面九层图》。第一层浮沙厚四丈二尺,第二层钙质胶结层硬逾青砖,第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刘玉龙身后两名不列颠随员苍白的脸,“贵国勘测队所报‘松软土层’,实为表层浮沙。若照此施工,运河掘至五丈,两岸必塌陷百里。去年十月,我部试掘三处探井,最深者仅及第四层,井壁已渗出咸卤,三日即蚀穿铁箍。”

    刘玉龙身旁的年轻副使突然失声:“你们……早已动工?”

    “非也。”魏源摇头,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是埃及总督府去年七月批的‘勘测许可’,准我工部在塞得港以南三十里设三处‘气象观测站’。每站配匠人六十,民夫两百,携铁钎、罗盘、汞柱气压计及特制盐度试纸。站舍外墙夯土掺石灰与稻草,屋顶覆铅板——诸位若去看过,当知那铅板下埋着十二根青铜导管,直通地下七丈。导管内悬丝线,系小铜铃。铃响一次,记地层微震;连响三次,即刻封井,移址再测。”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,“大汉修河,向来是水未到,脉先通。黄河每年涨水前三月,沿岸三十六州便已上报‘蛰龙穴’七百二十三处——那是老农听地气、观蚁穴、察草色辨出的河床暗涌之眼。苏伊士虽无黄河之暴烈,然地脉之下,盐卤奔涌如潜流,岂容轻忽?”

    窗外忽起风声,卷着庭院里几片早凋的槐叶扑在窗纸上,沙沙作响。刘玉龙盯着那晃动的影子,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泉州港看到的景象:码头尽头,三艘尚未下水的巨舰龙骨已巍然矗立,肋骨般的钢架刺向灰白天空,每根主梁上都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编号——不是工匠名,而是河南陈留县某村、山东登州卫某屯、湖广岳州府某垸的籍贯烙印。他当时问过一个监工,为何不写匠师姓名?那人咧嘴一笑,露出被桐油浸黑的牙齿:“天子说,铁骨是百姓脊梁铸的,名字刻在碑上,骨头长在肉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……”刘玉龙声音干涩,“八十万劳工,你们如何养活?”

    魏源尚未开口,崔友航已解下腰间皮囊,倾出一把褐色颗粒。粒粒饱满,表面泛着蜡质光泽:“高产粟种,‘伏羲一号’。亩产三石七斗,耐旱耐盐碱。去年冬,工部在河西走廊试种万亩,今春已收粮三十七万石。此粟茎秆粗如儿臂,收割后秸秆可编绳、筑墙、烧炭,灰烬肥田。运河沿线,我部已圈定七处垦殖区,每区周长五十里,引尼罗河水灌渠,渠成即垦,垦熟即耕。第一批三十万石粟种,三日后由广州港启航,经好望角,六月必抵亚历山大港。”

    刘玉龙瞳孔骤缩:“你们……早备好了?”

    “备了两年。”魏源从袖中抽出一叠薄纸,纸页边缘磨损起毛,显然是翻阅多次,“这是工部《苏伊士垦殖三年策》。头年,以工代赈,开凿引水主渠七条,修筑储水坝五座,建窑烧砖三十万块;次年,移民二十万,分设军屯三百处,每屯配铁犁三十具、水车二十架、医馆一所;三年,扩垦至百万亩,产粮足供六十万劳工三年口粮,余粮酿酒、榨油、制酱,副业所得充作运河工钱。”他指尖划过纸页上一行小楷,“屯田之外,尚有‘盐铁专营’。苏伊士地峡西岸,有古法晒盐池百余处,产盐纯度七成。我部已派匠人改良晒盐法,加竹席覆卤、青砖砌池、定时刮盐——产量可增三倍。盐利所得,尽数购入不列颠产精铁、弗朗斯产玻璃、奥斯曼产羊毛,换回我所需之物。诸位可知,去年泉州港出口海盐十五万石,市价比闽浙官盐低三成?”

    崔友航忽将油布图轴徐徐展开半幅——并非地图,而是一幅精细到令人窒息的剖面图:不同颜色标注着地层、含水率、渗透系数,箭头标示着地下水走向,红点密布如星群,每个红点旁皆有蝇头小楷:“甲字井:卤水日涌三百担,可建盐坊”“乙字井:淡水层厚两丈,宜筑蓄水池”“丙字井:玄武岩裂隙宽三分,需嵌铜楔加固”……最下方一行墨字力透纸背:“运河未掘一尺,两岸沃野已成。”

    刘玉龙终于扶住紫檀案角,指节泛白。他忽然明白了魏源那句“不算很大”的真正分量——对大汉而言,苏伊士运河从来不是一条水道,而是一根贯穿欧非大陆的动脉。开凿它,是为了让血液奔流;屯垦它,是为了让血脉扎根;控扼它,是为了让命脉自主。这工程里没有“雇佣”,只有“授田”;没有“劳工”,只有“屯民”;没有“工期”,只有“岁稔”。当不列颠还在为一艘万吨船的吃水深度讨价还价时,大汉已在图纸上画出了百年之后的粮仓、盐场、兵营、学塾与祠堂。

    “魏卿。”刘玉龙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,“贵国欲建此运河,究竟要什么?”

    魏源抬眼,目光如古井无波:“要一条能走八万吨船的河,更要一条能让大汉子民站着喝水的河。”

    “站着喝水”四字落地,满室寂然。窗外槐叶停歇,风声杳然。刘玉龙想起幼时在伦敦泰晤士河畔见过的景象:码头工人蜷在污水沟边,用豁口陶碗舀浑浊河水,水面浮着油花与死蝇;而此刻他眼前,却浮现泉州港清冽的甜水井,井台青砖缝隙里钻出嫩绿苔藓,汲水妇人哼着俚歌,木桶坠入井中,发出空灵悠长的嗡鸣。

    崔友航却在此时踱至窗边,推开一扇支摘窗。初夏阳光斜射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光斑。他指着光斑边缘:“刘大人请看——这光斑四角,是否皆为直角?”

    刘玉龙下意识点头。

    “可若将窗棂稍斜三度,光斑即成平行四边形。”崔友航指尖轻点窗棂,“运河亦如是。贵国所执之图,是平铺于纸上的‘直线运河’;我工部所谋,是嵌入大地肌理的‘活脉运河’。它须随地层起伏而微调坡度,因地下水脉而绕行避让,借盐沼蒸发降温,引尼罗支流补给——每一寸河道,皆是与土地谈判的结果。故而,我部所求非仅‘水深八十尺’,更求‘水势稳如磐石’。若贵国执意按旧图强掘,十年之后,运河或成百里盐渍荒原,舟楫未通,两岸已死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目光如炬:“所以,请贵国允我三事:一、废除奥斯曼帝国对运河区名义宗主权,改设‘汉埃共管苏伊士特别行政区’,行政长官由大汉委派,副职由埃及推举;二、埃及总督府须颁敕令,许我民在运河两岸百里内自由垦殖、设市、建学、立祠,税赋三年全免,十年减半;三、不列颠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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