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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纨绔为我折腰_南间》第66页(第1/2页)
黄夫人对她颇为怜惜,却也知道她这个时节造访定是有要事相求,便也不再多寒暄,径直开口问道:“可是有什么事吗?弦知,你尽管开口,我若能帮上忙的话,绝不推辞。”
蒋弦知深深看了黄夫人一眼,而后径直跪在她身前。
黄夫人一惊,忙扶她起身:“弦知,你这是做什么!”
“夫人,我知我今日所求乃不情之请,弦知此番上门,也难免心中有愧,故而请夫人受弦知一礼。夫人若思虑来觉此事不妥,弦知也绝不会心下介怀——”
“好孩子,你先起来,我知道你。有什么事,帮得不帮得你的先不提,你且先说来听听。”黄夫人的语气温和郑重。
蒋弦知轻声叹息,自怀中捻开手帕,持住那本旧册子递与黄夫人。
黄夫人看着她递过来的那本泛黄的册子,瞧见上面熟悉的字体,指尖微微一颤。
“你可知道这是什么?”
“弦知知道。”
黄夫人翻开平金册,一页一页地看下去。
室中安静了很久。
看到最后几行时,黄夫人的手停住了。
室内的灯火映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。
“柳老御史……”她低低地念了一声,声音有些哑,“原来如此,当年的事,我一直在找一个真相。我找了这么多年的见知大师的后人,也并非只为了凤凰羽线这门失传的编织手艺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看着蒋弦知。
“而是柳家最后的念想。”
蒋弦知垂目,向她再行大礼。
“夫人还请原谅弦知自私、冒昧,此册若现世,不知会带来什么后果——”
“弦知,”黄夫人摇头,目光宽慰着她,“我这般年纪了,膝下无子,老公爷身故以后,我活在这世上孑然一身而已。我有什么可怕的?我和你的师祖是生死之交,她的忙,我要帮。”
蒋弦知抬头望她,见她眼眶虽红,却目光坚定,声音亦坚决。
“你别怕,我也身背诰命,陛下不会拿我怎么样。我寻了一辈子的真相,找了一辈子的念想,这个公道,我定要为她、为柳家讨!”
*
大殿之上钟鼓齐鸣,百官列序。
任重踏入步道时,不少官员上前寒暄。
“任大人节哀。”
“令尊与令弟为国捐躯,实乃忠义之门。”
他一一拱手,目光低垂,抬眼时是满面的悲恸坚毅。
不时便开了朝。
大殿之上,皇帝高坐于龙椅,听过几件日常朝事后,淡淡示下后目光便落在任重身上,却让人瞧不清神色。
半晌听得朝臣再无事禀报,皇帝略侧目看向礼部尚书。
礼部尚书得了示意,忙出列开口:“西北一役虽捷,我朝却损失惨重,奉陛下旨意,追封永安侯任传庭为忠毅公,追其次子任诩为昭勇将军。爵位由长子任重承袭,赐金印紫绶。”
任重跪在丹墀下,身子弯得很低。
百官行贺的声浪涌来,任重的指尖抚过金印冰凉的表面,低垂的眉眼现过一丝亮色,唇角亦缓慢扬起。
和他想得一样。
父亲和任诩为国捐躯,陛下为表恩重抚恤,定然会趁此时节,将这爵位传袭于他。
“臣谢陛下隆恩,定会传父亲遗志,报效朝廷万死不辞——”
他话音未落,殿外忽然传来通传。
“永安侯任传庭,携子任诩奉旨回京复命。”
满殿骤然死寂。
殿门大开之时,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殿中,像是要将所有阴暗的隐秘斩开。
老侯爷着一身旧甲,气势沉如渊岳,此刻仍拘着规矩,是在殿外跪了。
任诩跟在他身后半步,玄青长衣,眉眼如常懒散,眼尾褐痣清晰,姿态随意地随老侯爷跪下。
满殿人的视线皆落在他二人身上,一时皆哗然。
唯上方高坐之人神色不变,此刻瞧着他二人,似是意料之中。
任重缓慢地转过身,目光被老侯爷身上旧甲折射的金辉晃了眼,一时间怔愣在原地,面如金纸,目光极难以置信。
不可能。
怎么可能?
他们怎么能活着回来!
满殿的寂静中,皇帝的目光掠过任传庭和任诩,慢声开口遣散了众臣。
待到殿内人都走尽后,皇帝方抬起眼来。
“进殿来。”
老侯爷应下,向殿内走了几步,又撩袍跪下,将手中的书折递与内侍,道:“臣任传庭,奉旨出征西北,今幸不辱命。周潼关大捷,西裕已复,请陛下查验军报。”
内侍将军报递上,皇帝扫了一眼,半晌,朗声一笑,一双眼让人瞧不出情绪。
“怎么回事。”
“回陛下,臣并非有意推迟禀报军报,只是日前尚有一些证据未收集完全,无颜面圣。”
“眼下可收集全了?”皇帝审视着任传庭,开口问道。
“是,臣此次西北之征所遇诸事已尽录于军报之中,”任传庭又呈上几份泛黄而褶皱的书信样的纸张,称,“证据在此。”
他神色坦然,抬目对上的是皇帝阴晴不定的视线。
与此同时,任重双膝一软,面色苍白地匍匐在地。
皇帝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,抬眼看向任传庭时目光沉而凌厉,像覆了一层冷霜。
“任传庭,你该当何罪?”
第46章
任传庭从容跪下, 道:“请陛下明示。”
皇帝不言,而是朝下招了下手。
内侍得令,忙不迭地收过任传庭手中的书信, 递了上去。
“陛下、陛下……”任重瞧见那被内侍递上去的证据,心中也知任传庭不会再回护于他, 他面色中露出阴狠,连忙爬到阶下, 声音磕绊而又急切, “陛下, 我父亲……”
正要开口,他忽而回眸望了任传庭一眼, 瞧他不动声色,心中越发憎恨。
永远都是这样。
他心里永远只有任诩一个人。
为了任诩,他不惜得要了他的命!
既然如此,不如玉石俱焚。他得不到的,他任诩也休想得到!
更何况,陛下方才已有问罪之意。安知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想处置了他们二人。
既然如此, 这个筏子不如由他来递!
想至此, 阴狠的冷意将任重整个人笼罩, 他拿定主意,转向皇帝,迫不及待地开口:“陛下!臣之弟任诩,其生母并非侯府郡夫人。其生母柳殷殷,乃前朝罪臣柳老御史之后, 于柳家一案后没入教坊司。我父亲私自将其领出,藏于城南,隐匿其后人身份长达二十余年!”
“此事臣身为人子本不应开口, 却见不得父亲一错再错,不仅窝藏罪臣之女,更是偏宠罪臣之后这么多年!臣实不忍看此人祸害朝廷,时至今日,是不得不言了!”
殿中寂静。
任重说完之后便狠狠叩首,他头颅深埋,却未听到任传庭为自己辩驳之语。
身后,似乎只有极轻的一声叹息。
他只以为还未说动皇帝,连声道:“陛下,私藏罪臣之女,乃欺君之罪。更何况任诩身上流的是柳家的血——”
他故意将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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