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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纨绔为我折腰_南间》第46页(第1/2页)
“按你所说,难不成让她陪我去受牢狱之苦、去遭教坊之辱么?”任诩目色很淡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老子要做什么样的事,你应该心中有数。”
纪焰心下暗叹,知任诩这性子任何人都劝阻不得,也不敢再多言,只道:“是,属下知错。”
“本朝开朝行新政,新婚夫妇,虽如从前应帖而成,却有十四日悔期,只要此间和离,不计当册。相看坊中适龄男儿不乏脾气秉性好出我的,之后,”任诩语气难得温和,声音淡如自言,“让沈净为她挑个好的。嫁了人,府中的那些事就不算数了。”
纪焰恍然。
若是二嫁,名籍自入不得相看坊。
任诩闹得轰轰烈烈,原是在为蒋家姑娘保下清白。
“爷思虑周全。”
“离老子越远,她越安全,”任诩抬眼凝着天边皎洁的月光,目色被清冷沾染,难得干净,“回吧。”
夜间寂静,任诩上了随行的马车。
全然未注意巷后不被注意的角落,有一隅月光被挡住。
*
阴暗潮湿的内室之中,有血腥气弥漫开来。
“人都审过了,爷。”纪焰将两页满字的纸递与任诩。
淡黄的草宣上透出殷红的字迹,红墨如血,字字惊心。
任诩目光扫过草宣,视线在某一处顿住,眼下的褐痣冷冽之外映出几分猩红意。
“经多方口径比对,事实应当就是如此,”纪焰再三斟酌,声音有些干涩,“过往,十七皇子与先太子二党相争,十七皇子本为霍贤妃所出,霍家作为十七党却居心不正。那时柳小将军领军西南,霍家意图通过策反边关一路而栽赃陷害,迫使柳家倒向十七党。”
“而柳老御史刚正不阿,柳小将军更是宁死不屈,直言愿一死换江山安宁。故而柳老御史径直上书陛下,除却点出霍家数等罪行,更是直斥霍贤妃为妖妃,朝中众人本就对霍家颇有微词,满朝舆论之下,逼得先陛下将贤妃处决。霍家自此一蹶不振,载为罪臣,期间流放数载,直到十七皇子登基,方得还朝。”
“霍家记恨柳家,多年来,都未忘却此仇,这么多年,也一直对柳家后人赶尽杀绝,”纪焰顿了顿,半晌道,“才有了此事。”
草宣之外的事,他尚不敢提,更遑论白纸红字触目惊心之处。
当年大姑娘怀胎十月,被霍徐领着十数人围堵,以最恶毒的手段玩弄作践。
寒冬大雪天,半里余长的净白意挡不住血腥气。
霍家笃定了老侯爷不敢为了一个罪臣之女的后代赌上满门的性命,也料中他会压下不提,故而才敢用这样下作的手段。
永安侯多年握持赫赫军功,霍家敢这般放肆,除却当年的血仇,亦有陛下的试探。
侯府势大,稍有不慎,万劫不复。
但老侯爷怕的事情,任诩不怕。
“爷。”纪焰径直跪下去,眉心深蹙,声音很低。
任诩未答。
片刻抬手,衣袖拂下,露出一截青筋暴起的腕骨。
他褪下腕上深色浑润的佛珠握在掌心。
对着身前莲花案上供着的佛像凝了半晌,似合了下手,声音低若呢喃,眸光反差地染上几分虔诚。
“愿佛祖保佑。”
语气温淡如水。
纪焰抬起眼来看他,目光之中带着些诧然。
自家爷从不信神佛,他是知道的。每次手沾了血最大的敬意无非褪下这串夫人留给他的佛珠罢了,今日这是——
“她之后若还会来,”任诩声似沉吟,静了片刻后眼眸微垂,向来散漫的神色郑重了些,“把这个给她。”
纪焰微怔,看见被递到自己手中的佛珠。
“母亲说过,此佛珠能护佑平安,如今我的是不必保了,”任诩顿了下,轻声,“保她的。”
“她若惦记我——”他念出这话,沉思了下,又轻笑道,“想来也不会再惦记了。”
“不嫁老子,算她命好。”
佛珠沉甸甸的分量入掌,纪焰终是没能忍住,眼眶红了半面。
“之后不少事还要你来善后,你有家有业,就留在京中,别和此事挂上任何关联。”
“爷……”
任诩轻笑,神色云淡风轻地拍上他的肩。
“没到哭丧的时候。”
他轻仰了下头,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,语气冷了几分。
“听说,他出京了。”
声音不重,却似从刀口掠过。
“是,承越州太守之子相邀,霍徐此番前往,一为与当年同窗好友相聚,二为疗养旧伤。”
任诩话中听不出情绪,只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纪焰撩袍跪下,牙关紧咬,却不知再讲些什么。
内室的栅门被人撞出响动,有人破门而入,眉头深蹙。
“任诩!”沈净推开门,身后昏黄的灯光映出他焦急的神色。
“你可知此事之后,你再不能回头了?霍徐一人事小,被陛下知晓你与先朝诸事惹上关联,这才是大事!这可是灭门大罪——”
任诩神色很淡:“永安侯自有先皇予他的免死金牌,此事一出,无非再不得军权。伴君本就如伴虎,他年事已高,留个空爵虚职告老还乡也是好事。”
沈净唇色微白。
他为所有人都做好了打算。
当初他还能以蒋家姑娘来要挟他一二,现下他俨然利落放手,是再阻挠不得的了。
内室中静默半晌,沈净心下涩苦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那你呢。”
“我心已决。”
任诩回过头笑,神色一改往日懒散,声音利落。
“我阿娘和阿姐的公道,旁人不管,我亲自来讨。”
内室烛火摇曳。
纪焰红着眼眶跪着,沈净蹙眉不语。
“霍徐。”
任诩口中念出这个名字,缓慢,清晰。
再抬眼,满目戾气。
“老子说过,是要杀他的。”
第30章
盛夏里, 本该是炎炎的天,倒是多雨。
竹檐下小雨淅沥,亭亭院落中, 茶馆敞丽。
一盏竹灯孤燃,点光映亮一隅, 浅香盈盈。
潮湿的雨气里,二人对席而坐。
霍徐望着窗外的天色, 忽而眉心皱起, 唇色瞧着有些苍白。
对面人察觉到他的不适, 开口问询:“可又是不舒服了?”
“一到雨天就如此,倒也惯了, ”霍徐伸手重压着双膝,本下意识想伸展活动下,却活动受限,一时间目光转瞬阴戾,“若不是任诩那厮,我何至于此!”
“永安侯府次子?”朱栎若有所思, “此人暴戾名声, 越州也有耳闻, 你还是少招惹他……”
话还未等说完,就被霍徐不耐打断:“那是旁人怕他!”
朱栎微蹙眉:“可此人当初对你下手如此之狠,保不齐之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霍徐冷哼一声:“他也就敢耍耍这般威风了,你看他之后可还敢动我分毫?我手上可握着他一直追查的秘密,更何况, 他今朝若再动我,我定要让我爹治他侯府一个谋反之罪!”
朱栎半晌不语,眉间隐有担忧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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