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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鸾凤错_再枯荣》第260页(第1/2页)
那龙大哥点一点头,“押上他二人,到前头瞧瞧。”
听他们的话峰,似乎是刚从庞照升手下逃出命来,殿晖细细一嗅,果然闻到二人身上有些血腥味,多半是受了伤。心下暗暗寻思起来,那门近在眼前,前院的情形却是一无所知,若再给他们押回去,又是一场生死难料,不如在此一搏,兴许和兰茉还有脱逃的机会。
便借着两盏白灯笼在他二人身上瞟了个便,原来那个是胳膊受了伤,而这个押他的龙大哥却是小腿上受了伤。趁被押着转身的工夫,他抬脚便朝这龙大哥小腿那道伤口上狠踢去,回身拽开兰茉,又朝那人胳膊踢一脚,旋即拉着兰茉便跑出门去。
这后门出来是条黑魆魆的长巷,像没有尽头似的,兰茉被他拉着,听见追上来的脚步声,一颗心险些从嘴里喘出来。她想着算了,她是跑不过他们的,反而拖累了他。
正欲撒开手,忽然殿晖扭过头来,眉头一紧,手往前拼命一甩,将她甩去身前,他自己则落在后。她回头望时,见他身后一把宋手刀亮锃锃地竖起来,一眨眼间,他便扑倒在地,把她瞧得一呆,站在前头不知道跑了。
两个贼赶着从殿晖身后跨过来,殿晖忙伸出两只手抓住二人脚踝,拼尽全身力气将二人拽倒,朝兰茉大喊:“快跑!别回头!”
兰茉又跑起来,却忍不住回头去望,什么也看不清,只看见刀光胡乱晃着,晃得人眼睛疼。听见殿晖仍喊着“快走”,一声低过一声,朔风灌满长巷,渐渐什么也听不见了,她一横心转过头来,前头大雪纷纷,也晃得人眼睛疼。
不觉跑出巷来,突然撞了人一个满怀,她一抬眼,天旋地转间,人便昏倒下去。
雪越下越急,刀光雪光交映,有些迷人眼了。一个晃神,童碧胳膊上便被划了一刀,痛得她一激灵,又清醒过来,身上却有些拼得力竭。
除凤奎李歌她认得之外,那三人也不知是哪里找来的,个个本事不小。尤其是那姓鹿的,照杨岐也不差多少,更兼那凤奎屡出阴招暗器,叫人绷紧了神经,如此恶斗下来,岂有不累人的?
这一累,腿上又中一刀,向后跌了两步,正跌进燕恪怀里。她咬牙瞧着照升也有些力不从心起来,心算着,这般难分胜负地缠斗下去,不被他们杀死,也得被他几人累死。
她忽然站直身,把刀咣当一声撇在地上,“这刀不趁手!”说话一扭头,瞧那亮堂堂的屋里,便朝那屋跑去。
燕恪也跑进来,知道她是想寻棍棒,也跟着四处巡睃,好在靠左面墙下有个衣桁,上头横着根挂衣裳的圆棍,他先朝那头奔去,“瞧这个!”
童碧几步跑来,朝圆棍左右两端各劈一掌,将棍子劈断,握在手里,也有半丈长,正要出去,却见那李歌与姓鹿的提刀跳进门来。她二话不说,将燕恪反手一推,提棍便迎上去。
那姓鹿的不知使的什么刀法,极快极狠,挥起刀来不见刀身,只见刀影。燕恪凝神盯紧,忽见他那刀朝童碧肩头劈下,忙一把拉开童碧。
鹿泽早看他不会武艺,本想最后再了结他,不想他眼神倒好,屡次出声提醒。因嫌他多事,鹿泽忽然向童碧刺去的将尖一晃,朝旁划去,一刀便划破燕恪胸膛。
燕恪被挑翻在地,见童碧要回头,急喊一声:“我没事!”
童碧便没回头,及时将棍端故意戳去鹿泽胸前,果然他一挥刀,削尖了棍头,她眼一斜,见李歌跳劈而来,就将这棍头一转,在他胸口戳出个血窟窿。
她抽出棍朝鹿泽一笑,“你没帮手了。”
鹿泽眉头一皱,刀影旋来。不想童碧此刻不必分心,便能看住他的手,刀尖正要到她喉间,她却偏身来捉住他手腕,抬脚踢在他腋下,接连狠踢了好几脚,直叫他口里吐出血来,她方松手,却翻裙一脚,正中他脸上,踢得他倒地不起。
这时再扭头看燕恪,哪里像没事的模样,只见胸膛一刀从左贯穿至右,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,人靠在墙根下,身上押着那着了火的衣桁,烧到身上来,映得他脸上满是火光。
童碧忙踢开衣桁,蹲下身拍灭他身上的火,“二郎,二郎!”喊他不醒,她急得拍他的脸,“燕恪!燕二郎!”
还是不见醒,她心里一怕,泪珠子成串地往火里坠,“你别吓我!咱们还没离开苏家堂堂正正过自己的日子呢,你别死,你不能死!”
燕恪慢慢掀开眼皮,却见鹿泽从她背后站起来,踉跄两步,举起刀欲朝她头顶砍下。他腔子里紧缩一下,忽然握住她双臂翻身将她压在身下,闭眼等着那刀朝自己劈下来。
谁知等了须臾只等来咣当一声,刀落了地,随即见鹿泽栽倒在地,背上插着柄飞刀。童碧朝门口望去,见安水犹如神兵天降,站在那里朝这头一笑,“看来我真是来得及时啊。”
“你怎么这时候来了?”
原来安水三人今早刚到南京,听说苏家老太爷过世了,想着苏家这里必定不能热闹,一是自己思念童碧,二是怕童碧除夕之夜无趣,便与张睿王端寻了过来。谁知在外头撞见兰茉,听兰茉说这家里遭了强盗,便叫王端先带她走,他则与张睿从后门进来。
童碧听他说兰茉已平安逃脱出去,正高兴,哪知燕恪脑袋一垂,倒在她肩头,她登时又满心恐慌,忙在燕恪鼻下一探,谢天谢地还有气!
“五胖,快来帮我搀他!”她一喊,嗓子里又是笑意又是哭腔,沙沙的,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眼见这屋里火势渐大,安水一万个不情愿,也只得将燕恪背着朝外走。院中两人已被照升张睿合力杀死,只剩凤奎一人仰面倒在地上,正盯着张睿的刀尖,眼中有万念俱灰的神色,“张睿,兄弟多年,你真要杀我不成?”
张睿给他一问,倒有些拿不定主意了,只好回头望安水,“水哥,你说呢?”
安水心下也犹豫,按说自从分道扬镳后,凤奎李歌倒没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,今夜与童碧等人在此拼命,也并不为什么私人恩怨,无非是为些钱财,这原是强盗的本分,叫他一时也不知如何决断。
谁料踟蹰间,照升却手起刀落,一刀搠死凤奎,回身朝廊庑底下望来,“要不是他们几人闯入苏家,老爷今夜也不会死。老爷待我有救命之恩,我不能叫他白白枉死。”
童碧此刻才得空朝地上瞥去,只见苏文甫与陈茜儿,一黑一红两个身子错落交叠在一处,一时竟像对恩爱夫妻依偎在一起,倒从未见他二人如此亲密过。她心下乱做一团,想到初见文甫时他那张惊艳过自己的脸,眼下这脸却满是血污了。
刚有些黯然伤感的情绪冒出头,却被燕恪一声呻吟给拦腰截断,他断续道:“把这些人,拖进屋里,一并,烧了。”
童碧忙问:“别的院里的人怎么办?”
安水不耐烦地斜她一眼,“他们不用你救,我们从后门过来时就偷偷瞧过,那些人都被绑在屋里,活得好好的,明日官府一来,自然会给他们松绑。咱们赶紧溜,保不定明日这个黑锅,官府得叫咱们背了!”
几人照燕恪说的办,将尸体一一拖进屋,屋里噼里啪啦烧断了些许房梁与桌案,衬着远处东一点西一点的爆竹声,那火光一寸寸高涨,将满地的人影逐一吞噬。在苏家一切的人与事,也在童碧脑中渐渐杳渺起来,好似乱哄哄一场黄粱梦。这梦终于该醒了,梦里她什么也带不走,唯独带出来燕恪这么个人。
及至大门上,苏罗香已不知去向,只剩好几辆独轮车无人照管。车上垒着无数木箱子,不是朱漆便是黑漆,箱子上积起薄薄一层皑皑白雪,仿佛盖着一片白绸,那些亭台花卉的描金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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