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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鸾凤错_再枯荣》第259页(第1/2页)
说话将童碧押到客院里来,见一间屋里点得极亮,便推门而入。只见对过长条案上点满红烛,中间香炉里插着三注香,地上一道偌大的褐黑色符文,两边地上各画了一个阴阳鱼,左边那阴阳鱼当中,盘腿坐着个阖眼的红衣红裙的女人,身后站了两个婢女,也穿得鲜红,看着血淋淋的古怪。
不仅是童碧,连李歌四人也满面纳罕,那鹿泽更是歪头来悄声问凤奎:“这三个娘们儿是人是鬼?”
凤奎笑了下,“是人,不过我看离做鬼也不远了。”
陈茜儿倏地掀开眼皮,冷眼朝门前射来。突然“噼噼啪啪”震天的炮竹响起来。往年的除夕夜的规矩,近子夜便开始放爆竹。听得她微微一笑,“时辰要到了。”
“什么时辰?三婶,你等人呐?”童碧一头雾水,挣了挣胳膊,奈何被人擒得更紧了些。
茜儿却像没听见,一双眼在她脸上慢慢聚起神来,两条胳膊一抬,由银儿杏儿搀起,慢慢走到童碧面前,细细盯着她的脸看,“你这张脸的确长得好,身子又健壮,又比我年轻,我用你的身子,也不算委屈。”
几人都不大明白她的话,凤奎急着走,懒得多问,只道:“人我们给你带来了,你想怎么处置?”
“把她押在那个阴阳鱼里,替我杀了她。”
“既然要杀,怎么不早说,何必费事叫我们把她生擒过来?”
茜儿自有盘算,恐人死早了身子不新鲜。她脸上带笑,从怀里摸出颗鹅卵石大的红宝石,“这个给你,照我说的办,杀了她,可别用刀,刀捅个窟窿出来就不好看了。我想想怎么杀好——对了!勒死,勒死脖子上就只一道红印子,没几天就能消的。”
她笑容诡异,嘀嘀咕咕转过背去,又回那阴阳鱼中间坐着。瞧得童碧云里雾里,根本没顾上是在说杀自己的事,只顾两眼圆睁着问凤奎:“她想干什么啊?”
那鹿泽一笑,“不知道,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,何况你方才砍掉了兄弟一条胳膊,我们也该报这个仇。”说着与凤奎将她押到另一边阴阳鱼里坐着,解下自己衣裳上的黑腰带来,朝她脖子前套去,“对不住了这位奶奶。”
童碧还朝对过望着陈茜儿琢磨,见她将手上一个小白瓷瓶打开,仰头吃了些什么,真是奇怪。冷不防脖子上陡然一紧,她这才醒神。叵耐两条胳膊给李歌凤奎死死擒住,根本挣扎不开。那鹿泽猛地在背后一使力,勒得她脑袋朝后一仰,直翻白眼。
外头爆竹声更紧了,说时迟这时快,突然砰一声,门被人踹开,凤奎刚抬眼去瞧,却见刀光一晃,照升提刀直朝他脖子挥来。他只得放开童碧胳膊,抬胳膊去打照升的手腕,虽避开这一刀,手上被划了长长一条伤口,反被照升一脚踹到墙下。
童碧趁机往前一扑,一个蝎子摆尾,踢了鹿泽一脚,跳身而起。这时燕恪文甫也赶来门前,燕恪将手一扬,朝她扔了把腰刀,“接着!”
童碧跳来接住,回身一瞧凤奎正往怀中摸,便忙拉照升退后,“小心!”
果然凤奎一把石灰粉朝两人撒来,幸而两人都躲开了,那几人却趁这把石灰,从屋里溜出去,正到院中,又被童碧照升赶上,两厢便在院中恶斗起来。
外头到拼得热闹,茜儿也自在屋里盘算得紧,这时候要取童碧的尸首,必是难了。可她方才将砒.霜吃了下去,这时肚内已有些绞痛,想是毒药起了效用,再等就怕等不及了——
突然她瞟见门外文甫的背影,虽是个男人,却那样的身姿不凡,那样的气宇轩昂。其实借他的身还魂也不错,这才叫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呢。想定,她弯一弯嘴角,从蒲团底下摸出把长匕首,忍着肚内肝肠寸断之痛,拼尽力气朝文甫背影飞奔过去。
只听身旁一声呜咽,燕恪回头一瞧,竟见文甫缓缓倒在廊下,身后渐渐露出陈茜儿血红淋漓的身影,她手中握着把较长的匕首,红艳艳的嘴唇朝上一弯,鲜血便从口里淌出来,身子一软,便笑倒在文甫身上。门内那银儿杏儿吓了一跳,呆了须臾,拉着手往廊下溜了。
燕恪心内也受大震,还未回神,听得照升急喊一声“老爷”,撞开他抢去廊庑底下。因照升忽然抽身,燕恪瞥见那康丞的刀直朝童碧侧面劈去,他哪还顾得上瞧这头,三步并作一步,跑来童碧身旁,抬起胳膊便挡那刀。
幸而那康丞断了右边小臂,不惯左手使刀,力道不足,这一刀只不过叫燕恪受了些皮外伤。这时童碧眼疾手快,将他朝后一拽,一刀划过康丞腰间,这一刀却是切腹断肠,康丞倒地不起。
燕恪被拽倒在地,翻身一瞧,又有两个蒙面男人提刀赶进院来支援凤奎几人,他忙爬起来朝那亮堂堂的廊下跑去,“庞照升!你还不快帮忙!”
一看文甫,满面血污,眼皮轻阖,半个身子仍靠在照升腿上,陈茜儿却伏在他一条膝上,早已毒发身亡。照升身上衣袴被血浸透,朝院中冷望一眼,便扶住文甫的肩,将其小心放倒,随后撑刀起身,朝院中逼去。
此刻子夜刚至,四面八方响起噼噼啪啪的爆竹,听得兰茉一颗心左跳一下,右跳一下。忽然脸上一冰,抬头一瞧,那白色的烟雾中竟纷纷扬扬飘下雪来。
这时候下雪,只怕不是什么祥瑞之兆。
自从跟着燕恪殿晖文甫由黛梦馆溜出来,几人便就近朝大门奔去,当时却见大门处有罗香及两个大汉把守,只得悄悄掉头,改朝后门出去。谁知在柳月斋前碰见照升刚斗杀了两人,燕恪便同照升文甫二人又折回去寻童碧,此刻还不知他夫妻二人是死是活。
兰茉心下越发打起鼓来,突然想到年幼时拉着授艺的师傅问爹娘,师傅却说她是命犯孤星,爹娘早死了,注定她一生无亲可靠。她心里一沉,唯恐此话应验,脚步亦有些缓慢沉重起来。
“快走啊!”殿晖扭头吼她一声,因不知园中还有无贼寇,不敢大声,嗓音放得低低的。
兰茉非但没听见,反而立住脚,“不行,我得回去找二郎和童儿。”
“找他们做什么?”殿晖忙走回来拉住她手腕往前走,“回去就是找死!眼下这宅中到底还有多少贼寇谁都不知道,咱们能不能逃出去也是两说,你生怕死不成,非得回去跟他们死在一处?”
兰茉在后拖拖拉拉被他拽着走了一截,忽然甩开手,“不行,我不能撇下他们苟且偷生。”
殿晖急得腮帮子一硬,握住她两边胳膊,“他们不会有事的!有庞照升和弟妹在,他们不会有危险,那两个人的本事你难道还不清楚?就算你回去也无济于事,你帮得上什么忙?眼下当务之急是咱们逃出去,才好去报官!”
这话也对,兰茉只得又跟着他往前走。一下起雪来,连天上那抹月牙也给云翳挡住了,四下里到处是憧憧的山石树影。好在这是殿晖的家,他就是闭着眼也摸得到门上去。
这是他自幼长大的家,却只有兰茉来的这两年才觉得有些家的气氛。他紧握着她的手,想到这是第一回 不是以外甥的身份,而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坦荡地牵她的手,心里就很怕,怕逃不出去,更怕逃出去后,从此人归人海,再找不到她。
他在黑暗中看她一眼,“你真不知道出去后要到何处安身?”
兰茉摇摇头,轻轻笑了声,“不知道,二郎还没说。随他打算吧,反正我在哪里都是一样。”
即使看不清,他也能想象她这笑,肯定一如既往,是带着些哀伤的。谁知又听她笑道:“怎么,打听我们在何地安身,还报官府捉拿我们?”
不过是句玩笑话,兰茉知道他不会的。转瞬又想,也许他会。她暗暗斜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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