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鸾凤错_再枯荣》第187页(第1/2页)
童碧瞥一眼燕钊,燕钊急着挣一挣,挣不开,发红的眼里迸出些泪来,“我不会的!我不会的三奶奶!三奶奶,你可要救我一命,只要放了我,我马上就离开南京,将来绝不会踏足南京半步!”
童碧垂了垂眼皮,“他说了,他不会再来南京。”
燕恪柔声一笑,“你信他的鬼话?”
童碧也知道不尽可信,猛吸一口气道:“他就算言而无信也不怕,咱们走,咱们离开南京!”一看桌上那把月魂刀,她便捡起来握在手中,“就算他报官,就算苏家去报官也不怕,有我护着你!我可以以一敌百,咱们往远处走,去北方,去没人见过咱们的地方,反正我绝不叫你落在官府手上,你信我!”
燕恪目光荡一荡,渐渐垂下去,落在那刀柄上。
一阵缄默中,他倏地一步上前,抽出刀来便直朝燕钊腹中刺去!
燕钊始料不及,大为震恐地睇着他,目光慢慢化为一抹冷笑,“你,真是我的亲兄弟——”
燕恪眉首一拧,手上又向前一进,将刀直从燕钊腰后穿出。血溅污了他的脸,他毫不在乎,拔出刀来朝昌誉路四使个眼色,二人立时领会,便将燕钊连人带大石头都翻去丢入水中。
扑通一声,方惊得童碧回神,目光望着手中刀鞘晃一晃,才慢慢晃到燕恪脸上,瞧着他一会,她又转过身扑在窗前看。
那水下漆黑,像个深渊一般,打起层层叠叠的浪头,什么东西坠下去,须臾便了无踪迹了。她心里也似有冷冰冰的水淹进来。
燕恪抬手将窗户拉拢来,摸着帕子擦脸上密密麻麻的血点,一抹便是一片,愈发乱了,他却不以为意地微笑着,“别看了,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。”
听他连声调都不曾起半点变化,童碧心里更是一沉,“你就这么把他杀了——”
“不是他死,便是我亡,你想将来做个寡妇么?”
童碧腔子里一窒,眼里迸出愈多的血丝,“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的!我会保护你性命周全!”
他擦干净了脸,也擦净了脸上的血气,“你可以保全我的性命,可以保全我的荣华富贵么?”
童碧不可置信地眨眨眼。
“你不能,我不是全安水,可以做强贼做逃犯,只要自在潇洒就结了。我是燕恪,我要的是锦衣玉食富贵荣华,你明不明白,我不可能离开苏家去做逃犯,我当够了阶下囚!我在牢营里就发誓,只要我从暗无天日的地方挣出性命,我便要做个人上人!什么东西可以叫你成为人上人?你以为是武艺,是才华?不,是钱!”
他笑走到案前倒茶吃,“你知道么,我在牢营里见过一个囚犯,本来他犯的是死罪,可他家有钱,买通了官府,改叛了流放,十年又改成五年,五年又改为一年。就算这一年,他在牢营里也没吃半分苦头,他的监房里摆着雕花大床,吃穿用度仍像在家里做他的大少爷一般,所有犯人,轮换着给他做奴才服侍他。我也做过他几日的奴才,拍尽他的马屁,换了顿好饭吃。”
他回过身,递了个茶盅给她,“其实他还不够有钱,他要是下足本钱,未必不能使官府改判他无罪。我燕恪要当就要当那样的有钱人,做了那样的人,纵然你犯了天条,也不必逃,还可以安安稳稳做你的少奶奶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感谢阅读。
第105章
童碧没接那茶盅, 两眼只顾端详他这张脸。尽管他脸上的血点子已悉数擦了个干净,可她不能忘记,就在刚刚, 他的同胞大哥千真万确死在了他手里。
她简直不可置信, 也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,他的神情就转得自然, 语气也归为平淡, 仿佛行的是天经地义之事,说的是入情入理之词。
“童儿,也许你觉得我说的话都是歪理, 你有一身好武艺, 欺负你的人你大可以提拳就打,抬腿便踢,你可以快意恩仇一招了断,但这世上大多人没你这份本事。就像我, 像昌誉,还有路四——”
他扭头将昌誉路四睃一眼, 又回过头来苦笑,“武力,权势, 财富,我们这些人生来平常, 什么都不占, 若要不受人欺辱, 就得伤透脑筋,机关算尽,占住了一头, 才算在这世上立得下足。”
童碧耳朵里哗啦啦哗啦啦地响着,窗外的浪声像是拍在她脑子里,一层一层,一点一点清洗了他在她心里那些灼灼生辉的印象。
其实他骨子里就这样一个人,从始至终根本就没半点改变,他结识她,不也是那样不光彩的情形?他偷,他抢,他骗,他诡诈精明,自私自利,总有他义正词严的理由,哪怕是这两年间,他也一直是秉着这样的脾气行事。
归根到底是她错了,误判了形势,错以为是误解了他。
或者这些日子以来,根本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把他在心里洗成好人,不然多叫人难堪,她自诩仁义的姜童碧,真落成那么一个重“色”不重“德”的蠢人。
眼下终于顿悟过来,便歪着脸朝他笑了一笑,点了一点头,“反正无论是燕钊还是叶澄雨,他们都曾对不住你,连你这些财啊势啊的歪门邪说,也许真有些道理。但这世上各人都有各人的道理,我知道我说不过你,可你也休想说服我和你一样想。”
忽地她目光一凛,快如闪电地抢起桌上的刀架来他脖子上,“可苏宴章同你无冤无仇,我只问你,才刚燕钊问你苏宴章的事,你为什么不回答?是不是被燕钊说中了?苏宴章是不是就是你害死的?”
方才与燕钊说话,果真是被她听去了。燕恪偏着脖子微微一笑,“要真是我害死的,你还要杀了我不成?”
“我只问你是不是。”
“我也问你,是不是要杀了我?”
“我先问你的!”
燕恪定定凝望她一会,忽然脚步一转,绕出刀锋,将茶盅“咚”一声放在案上,“我一开始就和你说清楚了苏宴章的死因,他是自己掉下山崖摔死的,你就是问我一百遍,他的死也与我不相干!”
他急起来,拧得两条浓眉变了形,“他同我本是陌路人,我何故要害他!”
“他要是不死,你又怎能顶替他的身份科举中第,又怎能名正言顺进苏家做你的苏三爷!”
燕恪怔忪须臾,吭吭苦笑,“你真是变聪明了,前因后果都可以联系起来想。你把我想得这样坏?”他自点一点头,“是了是了,你这个人,不是把人想得太好,就是把人想得太坏,你以为这世道是非对错就像你想的如此分明简单?”
童碧忙挥一挥手,偏过头去不看他,“你不要和说我这些大道理!省得我又被你绕进去。你只说苏宴章的事,你只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我说了,你信不信?”
“你只管说你的。”
“好,我说。”他一手便朝地上斜指过去,“我爬到崖下看他的时候,他的确还没死透,可那有什么用?五脏六腑早摔坏了,我又不是神仙,难道我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救得活他?没一会,他就咽了气,这难道也要怪在我头上!”
童碧犹犹豫豫,咣当一声将刀丢回桌上,“你这是狡辩,倘你有救人之心,就该拼尽全力救他一救!”
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岂不是白费力气?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,我知道自己回天乏术!”
语毕,他挥一挥衣袖,深吸一口气,两手来握住她的臂膀,声音又放得温柔,“别为那些死人和我吵好么?天晚了,咱们回家吧。”
童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dajuxs.com 大橘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