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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鸾凤错_再枯荣》第181页(第1/2页)
“噢?”殿晖坐在椅上漫漫一笑,“大概还是为那批香料的事情去找周二叔吧?怎么了?”
“啧,姓杨的那个千户都拿了银子走了,还能为香料的事?我看谈生意是假,恐怕还是为了点别的。”
“别的?什么别的?”
弘卿把眉暗挤,“上回于奉的局上,你对我说的那些话,你就忘了?”
“我说的醉话多了,你指哪一句?”
“就是说你姨母与我父亲来往的那些?”
殿晖攒眉想了半天,淡淡笑着,“那些不过是玩笑而已,你怎么当真了?我姨母是个最痴情不过的妇人,她在嘉兴的时候自己带着三弟过活,日子那么艰难,也从没想过找个男人做倚靠。大伯死了这么些年,她如今提起来还泣下沾襟的,不会有那种意思的。”
一面说,一面不可理喻地摇摇手,三言两语便把责任都推给周霈生。
俗话说好女怕缠郎,弘卿仍不放心,“要是她日后动了那意思呢?我也知道些你们家老太公的脾气,只要于他无伤大利的事,他是很通情达理的。这年头,出嫁从亲,再嫁从身,连正经寡妇太太要嫁人也拦不住,何况你这位姨母只是你们苏家的一个姨娘!”
说着,又放软声气笑了笑,“咱们多少年的朋友了,那又是你的亲姨妈,我直说了吧,你们苏家又不是养不起她,她是你骨血至亲之人,你自幼没了亲娘,未必舍得放她。我周弘卿也真不缺一位继母,周家也不缺一位女主人。你拿个主意吧,断了你姨母这念头。”
殿晖在旁端起茶碗笑道:“你这话就没道理了,姨母若真心要改嫁,这事也自有我们老太爷和我们大伯母商议,怎能轮得到我一个晚辈说话,再说晚辈,她亲儿子还在呢,人家都没拦着,我拦得住么?你怎么不去劝劝你父亲呢?”
弘卿一向惧怕父亲,父亲的婚姻私事,更轮不到他说三道四,两句话不对冲撞了父亲,说不定连他手底下那几间生药铺也不叫他管了。
他们一伙自幼到大的朋友中,还属殿晖主意最多,这事还得求殿晖,“我父亲你还不清楚么?他的事,几时轮到我们这些做子女的置喙,周家族内谁不靠着他吃饭,就连那些个长辈也不敢拦他。这事情还得靠你姨母那头不愿意,这就能罢了。”
殿晖将舌尖抵在下唇上思忖须臾,轻笑两声,“你父亲不是有两房小妾么?这事情也简单,你只撺掇你这两位姨娘在我姨母跟前闹一闹也就罢了。我那位姨母是个怕惹事的人,看她们厉害,她就不敢去蹚你们周家的浑水了。”
弘卿面露为难,“可我那两位姨娘,说年轻不年轻,说老也不老,二十七.八岁,膝下又没个子女,她们也不敢闹的。”
“兄台啊兄台,这就是你不懂女人了。那两位姨娘进你们周家也有好些年了,伯母去几年,你父亲不想续弦的事也就罢了,既然动了这心思,怎么不将她二位扶正?再退一步说,你父亲要是想讨位正经小姐填房,那也罢了,可他竟然想讨人家的妾,都是做妾的,那两位能甘心不争这个理么?你只要设法把这事让她们知情,再添油加醋几句,她们自会生事,何须你再老劳神?”
真是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,弘卿自思一阵,叹服不已,“你兄台真是对女人家的心思了如指掌啊,怪不得外头称你是花粉阵中赵子龙,果然有手段。”
两人再寒暄一阵,便一同从染坊出来,各自作别归家。
那头兰茉早归家来了,童碧燕恪这时也正在兰茉房中,燕恪自是来探问燕钊生意上的消息,倒与他预料的进展差不离,燕钊再撑不了多久,至多半个月就得向周霈生屈服。
不过只叫他亏一万多银子,太便宜他了,他自在榻那头埋头盘算,这时候该给祝金岫下一剂猛药才是,也让燕钊尝尝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滋味。
童碧也不理会他“母子”二人说些什么,眼睛扫见兰茉屁股旁边放着的一只精致扁匣。她早上出门前还夸口呢,说是提着盒点心去,必能换份“大礼”回来,看来还真给她说到办到了。
头几年,童碧在男人身上一向是见出不见进,瞧瞧人家,一把年纪了,还能从男人身上套到东西。她心口里一冒酸,倒要看看是多大一份礼。
便把匣子拿到腿上来打开,“呀”地惊叹一声,轻轻取出扇子来对着那窗户举起来,“这上头都是些什么啊?”
兰茉也不与燕恪说了,转来轻描淡写道:“各类宝石玉石囖,个头又不大,不值什么钱的,满破不过两三千银子吧。”
“两三千银子您还嫌少啊?”童碧咧长了嘴角咋舌,“您心也太黑了。”
兰茉劈手把扇子夺回来,“小丫头子你懂什么?你见过哪个虔婆不心黑的?”
“您眼下可是良家妇女欸,又不是虔婆——”童碧咕哝着,又拿过扇子细看,笑起来,“这有些年纪的男人是不是都爱送人扇子啊?”
初认得苏文甫的时候,人家也送了她一把扇子,不过那是正经扇子,能扇风,却远不如这把值钱。
燕恪听她这话里好像透着丝美中不足的遗憾,便轻声讥讽,“你那把怎好同姨娘这把比呢?上年纪的男人自有他的好处,年轻的也有年轻的好处,最怕那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,连送的礼也是贵不贵贱不贱的。”
又来了,童碧暗翻白眼,把扇子递还兰茉,起身拉着他走,“回去吃晚饭吧,练了一下午的棍棒,我早就饿了。”
二人走到院门,正碰上殿晖进来,相互见过礼,殿晖回头望他二人背影一眼,依旧折进内院,在外间就瞧见兰茉扭着身子,举着把扇子对着窗户看,外头起了大风,窗户上光线阴阴的,却仍能见那些大小不一的宝石光彩夺目。
风从他身后卷进来,掀翻他的衣袂,又袭进罩屏内,她的袖裙似一个接一个的浪头,照样打不平她那张笑脸。
“姨母。”
一声惊得兰茉转眼,见他站在外间门旁那面墙下,穿着墨绿的袍子,天色暗下来,阴霾浸进那袍子里,墨绿也变成了黑色。
他缓步踅来罩屏内,一寸寸的,这里间的窗户又把他照亮了,亮也不是明媚灿烂的亮,亮也是那白森森的颜色。年轻在他这个人身上,虽有生机,却是翠阴阴的,像一片暗绿的密不透风的森林。
如果她也还年轻,说不定真会选择他这样的男人,但对于她这样一个心力都已憔悴的女人的来说,一丁点的强烈的感情刺激,都是承受不起的。
兰茉心里有口气轻轻地那么一沉,把扇子搁回扁匣内,叫柳枣拿去箱笼里放好,又叫她端碗茶来,唤孩子似的朝他招一招手,“过来坐。”
他本来想借问那扇子的来由对她大张挞伐,可被她这么温柔一唤,忽然一阵疲累袭上身来,支使他走过来,搬开炕桌,将她膀子一提,提到旁边些,倒在榻上,脑袋枕在她腿上。
兰茉已经习惯了他这样,低头笑着,“今日染坊里累着了?”
殿晖阖上眼点头,“您呢,今日都忙些什么?”
她便抬起头来,双手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摁揉,嘴里有一件没一件地说了一堆细碎的家务事,却半句没提去了周家一趟。
“我刚刚进来时,碰见了三弟和弟妹,他们来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,来陪我说说话。”
殿晖也不深究,就这么在她腿上打了个盹,等醒过来,发现还枕在她腿上,她握着把绢丝扇对自己慢慢摇着,空气很闷,一看那窗户,暴雨将至。
刚坐起身,雨点就噼噼啪啪砸下来,像放爆竹似的,大得吓人。他把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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