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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鸾凤错_再枯荣》第167页(第1/2页)
这话无意中又点破那位焦公公的脸皮,吓得燕钊忙拉她。
却为时晚矣,只听那焦公公在上首咳嗽了两声,“大家伙就别啰嗦了,诸位都是做买卖的人,都有要事在身,哪里耽搁得起。匣子拿过来,就由咱家代劳了吧。”
小厮将匣子打开,一张一张取出纸条来宣念,从八千五百两起,多是加一百两百的,念到“嘉兴祝家”,果然如燕恪所料,整一万两。后念到段老板周老板两家,一个出一万一千两,一个出一万二千两。
燕钊一听段周二人也肯出价超一万,心里寻思,这两位是南京香料行中的翘楚,他们肯出如此价格,看来这批货果真值得一拼。
可眼下入围的这二十家中,除段周两家,也有几家实力雄厚,这首一轮叫价,兴许只是摸个底,下回也许就叫高价了,要拿这批货,起码得预备足两万的本钱。
他所剩不过八千多两,今日敢叫到一万,还是前两日回去与表舅王斋荣说定讨借他千把两。当时王斋荣已有些勉强,后头若再要加价,他那里定是再借不出多的了,恐怕只能去钱号借贷。
至于哪家钱号划算,还得回去向王斋荣打听打听。于是这里一散,便与金岫赶着回王家去。
可巧天公不作美,来时还是好好的天,这会却淋淋漓漓下起雨来。燕钊来时骑马,金岫坐轿,这时候回去,那轿也坐不下两个人,他只得仍冒雨骑在马上。
童碧送那焦公公后到门上,碰上他刚刚上马,含胸驼背地拉着那缰绳,在马上也不显得高大,反而一副窝囊委顿的精神。
她心念一动,喊了声:“燕相公!你等一等。”
扭头吩咐小厮去取了把伞来,燕钊欲下马道谢,童碧朝他摆摆手,他只好在马上打拱。听见轿中一声冷哼,不敢耽搁,忙叫轿夫走了。
兰茉并到童碧身旁来,低声笑叹,“你何必充这好心呢?二郎恨他恨得紧呢。”
童碧歪着脖子撇一撇嘴,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,总之,像在替燕恪保留着一点过去。他到底是燕恪不是苏宴章,要将从前都斩断,还是燕恪么?
兰茉见她脸上稀里糊涂,只好兀自摇头,“不过家里人的事情,咱们外人哪说得清楚?一家子总是你对不住我,我对不住你,谁又是一身清白呢?”
童碧双眼一亮,“您这话说得真是有道理欸,像读书人说的!”
“废话,你姨娘千真万确是念过许多书的人,说出句把在理的话,有什么好惊怪的?走吧,咱们进去等一等,这里两辆车都派去送人去了,等他们回来咱们再走。”
今日没带着敏知柳枣出来,只她二人坐在池边那八角亭中。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几个小厮在收拾池子对面那盈金榭,顺便也给她二人送了两碗茶到这亭子里。隔会却见钱总管打着伞,由水榭内送着那周老板出来。
这周霈生偏弃了那爬山廊不走,走了九曲桥这头,望这亭子里来,“姨娘和三奶奶怎么还不走?”
钱总管在旁道:“今日姨娘三奶奶来得急,是坐宴三爷的马车来的,这会园子里两辆马车都出去送客了,得等一会。”
霈生道:“不如坐我的马车,我送二位回去?”
又不是一家子,怎么好男男女女挤在一辆马车上?兰茉马上起身回绝,“多谢周老板的好意,我们还是等一等,横竖我们也不赶着回去。”
童碧原要答应呢,听兰茉如此说,只好把话咽下。见这周霈生站在亭外不像要走,就邀他进来,“周老板快进来,您在那里淋着雨呢!”
霈生仰头一看,那亭角上正有水滴下来,打在他右边肩膀上。他笑着弹一弹,打发钱总管自去忙,便踩着石磴踅进亭来,瞟一眼兰茉,在这雕花圆案前坐住。
童碧知道他是四十来岁的年纪,不过一点笑意掩在唇上那一字髭须上,并没有老得讨人厌,反而显出些又风雅又睿智的风度。便不禁联想翩翩,也许燕恪四十来岁时也是这样子,倒也很好看,他可千万别发福!
她是最不喜欢男人发福的,所以当初对许多彩那侄儿许常林的憎恶,也不单是为他品行不端。连带着对二老爷苏观的不喜欢,也与他臃肿的身段脱不了干系。
做男人,年轻时得像燕恪安水那样,中年时,也得与这周老板一般才好。她笑嘻嘻把桌上一碗茶推到人家面前,“这茶我没吃过,周老板你吃。”
“我怎好吃三奶奶的茶?”霈生却拣了桌上另一碗,端起来呷了一口后,方敛眉朝兰茉那头递一递茶碗,“这茶想是宋姨娘的?真是对不住,我一时没想到。”
那茶碗沿上沾着兰茉口上的一抹胭脂,童碧眼睁睁看着他将嘴巴合在那胭脂上吃了茶,心里陡地替他两个尴尬,忙转回那头吴王靠上坐了。
对过吴王靠上,兰茉倒是从容处之,“不碍事,一碗茶而已,周老板就吃了,难不成还要赔我?”
霈生笑了一笑,“我叫小厮再端一碗来。”
“一句玩笑话,周老板未免太当真了。”兰茉笑着摇一摇手, “我正要问一问周老板,下轮竞价,周老板段老板预备出多少?”
霈生微笑着举起手来比一比。
“一万五千两?”童碧吓一跳,“会不会吓退了燕钊?”
霈生立刻听出来,原来这场竞价是专为那嘉兴来的祝家夫妇设的。商场上结仇是常事,也许他们苏家同那祝家夫妇有些过节。
不过他向来不是多事之人,况且按先前同宋姨娘商议的,最后是便宜了他和段老板,他也不打听,只缓缓摇头,“我看不会,那位燕相公大约就是冲着这批货才来的南京,不弄到手,怎能甘心?朝廷实行海禁,如今香料是物以稀为贵,何况这批货里还有龙涎香,大家越叫价,他越是舍不得丢手。”
这倒是和燕恪说的一样,童碧靠在那柱子上问:“要是他出近两万的价钱夺得这批货,真能赚到钱么?”
霈生笑道:“香料是笔好买卖,按如今的行情,他若熬得住,搁在铺子里零卖,哪怕两万到手,也能翻一番,可他要是借贷,就耗不起了,只能在南京转手给别的香料商,其实也能赚一点。不过二位放心,南京香料行里,我和段老板自然会知会大家一声,没有人会收他的。”
童碧却又有些不明,“既然能赚这么多钱,那杨岐为何只开出八千五的底价?”
“这也很简单,一则,那杨老爷是做的无本的买卖,开多开少都是赚;二则,他背后的老板应当是急等着用钱;三则,这些香料只是底料,无论药用还是制香,都还要懂行的人二次精制,这些也是要本钱的。”
童碧点一点头,“怪不得这么些人肯出价呢,看来这香料生意倒是很赚钱。”
“要是不赚钱,怎么会有那么些人冒着偌大的风险出海?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嘛。”
谈笑间起了风,风向正朝着兰茉那头吹,细雨斜扫阑干,她那边吴王靠上坐不得了,霈生便请她到案前来坐。
童碧仍在吴王靠上,看他二人坐在一处,一个老成深邃,一个风韵沉敛,还真是有些登对。
两个人又说到彼此家务,感慨儿女,唏嘘尊长,颇有些中年人间的惺惺相惜。
连兰茉自己也恍惚,眼梢一瞟童碧,她靠在那柱子上正一脸无趣,她觉得她是带着少不更事的女儿碰见了这位少年时候的“旧相好”,嘴里十句有八句的假话,但心头物是人非的怅惘倒是真的。
尤其当霈生笑说:“一晃眼,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,真是——”他摇了摇了头。
说得兰茉心下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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