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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鸾凤错_再枯荣》第153页(第1/2页)
他半转过身来朝她笑了笑,“您弹个琵琶给我听听。”
“琵琶在缀红院挂着呢,这里哪里有?”
“柳枣去取!”
兰茉扭回头来朝柳枣使眼色,悄声道:“别听他的,去端醒酒汤,再把丫鬟叫来。”
柳枣点点头,打灯笼出去了。
兰茉缓步踅回这里间来,一看他整个身子已蜷在榻上,这榻连个褥垫也没铺,他歪在那里岂不硌脑袋?
她就去卧房里取了个枕头来,正要替他垫在脑袋底下。谁知他两眼倏地半睁开,手一拽,将她拽到榻上来坐着,脑袋旋即便抬到她腿上来。
有些逼仄,兰茉只得将炕桌往那头推开些,自己往那头坐看些。他却也蹭上来,脑袋仍枕在她腿上,一双腿勉强交搭在那榻围上。
她对这小孩子似的做派无奈好笑,“你这样躺着不难受么?我让开些,你整个躺在这榻上不好?”
殿晖干脆侧个身,一张脸贴在她柔软的小腹上,两条胳膊抱着,腿放到榻上来弯着,这姿势对个身高八尺的男人来说有些憋屈,像个婴儿蜷缩在母亲的肚子里。
她哭笑不得,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是错乱复杂,但也见怪不怪了,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爱不带着点对母亲依恋的成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手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着,“你今天心情不好才吃的这些酒?”
“应酬而已。”他闷声道,微微抬起眼来,脸在她腹间蹭得更红了,“我为什么要心情不好?”
“我随口问问的。”兰茉笑了笑,柔声提醒,“你是该讨个老婆了,好照管照管你,不然吃醉了酒还要姨母来管,要是姨母将来死了呢?”
“您为什么要死?”
“人老了就要死,哪有为什么。”
他呵呵傻笑,“您一点也不老!”
兰茉扯着一片长发给他看,“这么些白头发了,还不老啊?”
他伸手碰过那片头发,是掺着三四根白发,却满不在乎地笑笑,“这算什么?少年也生白发的!”
“过两年我就要满脸皱纹了。”
“我也有长皱纹的一天。”
“真到那一天我也看不见,多半早就死了。”兰茉淡淡地笑了笑。
殿晖幽愤地看她一眼,“我说您不会死您就不会死!”
多么孩子气的话,她在心里叹了口气,感慨他不过是个长着硬朗骨骼的孩子,她迫不得已担待起了一份“母亲”的责任,真是好笑,竟给他赖上了。
但仔细想想,她活了马上四十年,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如此依赖过她。他们总是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——
她低头一看,他还躺在她腿上。
“二爷,起来吃醒酒汤了。”柳枣提了醒酒汤来,还带着他房里的两个丫鬟。
殿晖抬起脑袋来一看,狠把胳膊一甩,“滚出去!”
兰茉朝三人使个眼色,柳枣将提篮盒放在桌上,取出汤碗搁在炕桌上,悄悄领着两个丫鬟出去。
“起来吃吧。”兰茉低下头,满目无奈。
殿晖只是翻平了身,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。她只好将那枕头拽来放在腿上,垫高了他的脑袋,端着碗用汤匙舀了喂他。
他吃得心满意足,笑悬在嘴边,眼睛里浑浊的醉意逐渐消散,却汇拢来另一种浑浊,目光总在她脸上盘桓。
兰茉心如蚁爬,总算熬到把这碗醒酒汤喂完,只盼着他这酒赶紧醒过来。不过他纵然清醒也像醉着,根本没什么区别。她正犯着愁,突然觉得脚踝上一热,低头看时,原来他已双腿落地,坐在榻边,弯着腰,一只手正顺着她一边脚踝往上摸,把她宽松的一条软绸袴管子一并撩到她膝盖上来了。
她右手忙向旁搁下汤碗,两腿抬到榻上屈膝抱住,尴尬地笑笑,“晖儿,你醉了。”
殿晖扭身向她慢慢倾来,“我没醉。”他瞥见她两只脚并在榻上,有片月光洒在上头,显得苍白细嫩,他便将手盖在那脚背上。
兰茉觉得他是想亲她,他的手又钻进她一只袴腿里,正在捏她的小腿,捏得她心里发紧,忙推他一把。
可是该说什么?总觉得“我是你姨母”这样的话显得太郑重,万一他也郑重其事地表示不在乎,那怎么办?“你不能这样”,这种话又显得老不正经,像欲拒还迎,万一他偏要怎么办?
匆遽间她抬手乱在满屋里一指,呵呵一笑,“你看那些花好不好看?”
“什么花?”殿晖扭头一瞧,对过长案上插着两瓶杜鹃,前头这桌上也有一瓶海棠。
恍恍惚惚处处花影,哪来的这些花?他踉踉跄跄踅来外间一瞧,连这方几上,长案上也摆着好些各类新鲜花枝。方才进来时竟没留意,原来这屋里姹紫嫣红,春色绽满。
兰茉款步出来,“都是宴章买的,那孩子,自从成了亲,愈发会体贴女人了。晖儿,我看你也该早日成个亲!”
殿晖冷睇她片刻,忽然走去将长条案角圆瓶内插的鸵鸟毛掸子抽出来,横着朝那几个花瓶挨着一敲,噼噼啪啪敲得遍地碎瓷片,撒得到处又是花又是水,冷香溢满了屋子。
外头柳枣陡地将门一推开,他拔腿便走了,他那两个丫鬟忙跑上去跟着,只柳枣呆怔怔地踅进门来。
兰茉却忙走来推她,“快去关院门睡觉,下回这么晚了,谁敲门都别开!”
次日起来,听说穆晚云天不亮就在文总管的监视之下套车往小河店去了,带了江婆子与两个心腹丫鬟。兰茉便忙命柳枣收拾了被褥回缀红院来,接连两日殿晖也不来了,以为从此清闲安稳。熟料第三日,燕恪却说有事吩咐。
于是这日早起,盥洗了便到黛梦馆来,一看童碧满面愁容坐在小书房里头,燕恪坐在书案后埋头正写着什么,敏知正在案旁替他研墨。
兰茉悄声进来坐在童碧旁边椅上,“二郎有什么事啊?”
童碧把嘴一撇,“反正是麻烦事,您恐怕不能再享清福了。”
兰茉美目倒竖,“咱们的事被人识破了?”
“等着吃官司吧,我呢自去逃命,您呢,自求多福吧。”
敏知一看兰茉脸上一片惊骇惨然,笑叹一声,“姐,你就别吓姨娘了,她哪经得住你这么吓?”
只见童碧咯咯咯拍手跺脚地瞅着笑起来,“您也太不经事了!”
兰茉这才知道是受了她的骗,待要骂人,燕恪那头写完了东西,搁下笔道:“别闹了,事情我交代给你们,都记在脑子里,尤其是童儿。”
童碧见格外点她的名,拉下脸来,“别小瞧人,她们能记住,我也能记住!”
“有志气。”燕恪笑了笑,拣了几张帖子递与她三人看,“这是杨岐那批香料竞价的请帖,你们叫小厮散出去,请的都是些香料商,其中有小商户也有大商户,小商户不过是来撑撑场面,他们多半出不起价,不用格外留意他们。但里头有白月堂的两位大老板,一位段老板,一位周老板,他们两位是出得起价的。”
说着,他慢慢靠在椅背上,“不过,暂且不能让他们竞得那批香料。”
童碧听得一头雾水,“既然你出的主意要竞价,人家要是出得起钱,为什么不让人家拿那批货?难道货是假的啊?”
“货是真的,也是好料。不是不让他们拿,是不让他们此刻就拿。”燕恪两手交扣在腹前,睃着她三人微微一笑,“这批货,得先让燕钊竞得。”
兰茉蛾眉紧蹙,“燕钊?是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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