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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鸾凤错_再枯荣》第118页(第1/2页)
燕恪心里早有股怒火烧起来,正要上前,却被哪里冒出的张睿,不由分说将他一径他拽来正房,摁在椅上坐了。
随即张睿又在桌上倒了盅茶搁在他手边,“宴三爷没瞧见过女人做饭啊?瞧得都舍不得走了。”
引得安水也憋不住笑起来,将一只脚提来踩在椅上,笑靡靡同张睿道:“你个乡巴佬懂什么,人家宴三爷家底厚,有的是钱,住那样的大宅子,起卧地方定离生火做饭的厨房老远,他能经过什么烟火气?”
那王端却靠在墙下抱住胳膊“哈哈哈”抑扬顿挫地大笑三声,“什么宴三爷,明明是个贼囚,比咱们兄弟三个高贵不到哪里去!咱们兄弟还比他强上些,好歹没给官府抓进过牢营!”
张睿连连咂舌,“听说那种地方,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,十八般刑具,能把人屎尿都打出来,还不叫人死。燕二哥,不知道你那几年是如何过的?没少给人磕头告饶吧?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,可为了保住小命跪一跪也不打紧,是不是?”
三人吭哧吭哧的笑声,蓦地使燕恪想起牢营差官的笑声,声声仍似悬在他头顶,得意猖狂,嘲弄鄙夷,能把人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从脑子里一扫而净。那时候,谁还记得什么尊严,什么气节,只会道声“爷爷饶命”。
想起这些来,他脸色除了冷,倒没别的异样,眉宇间照旧舒展,端起茶呷了口,“别废话了,该说的童儿都同你们说过了,你们想要多少银子,直截了当,免得虚耗时辰。”
安水见贬损不了他,笑脸也渐渐垮下来,“好说,五千银子。”
不想燕恪淡淡地一笑,点了点头,“可以,只要用得上你,我就先打发人送一半的定钱与你,事后再付一半。”
安水也听童碧说了,那郑平熹的事还不一定,只是先找他预备个后手。他也只管狮子大开口,把价钱定在这里。五千两想对燕恪来说要弄也弄得来,只是有些费周章。他原意是要为难燕恪,谁知燕恪应承得这般爽快,倒应得他心里满是不爽快。
“你在苏家赚了很多钱?”安水眼中含笑,斜着打量他一遍,“要不然我们兄弟三个也学你做骗子算了,风险小,赚得多,倒比做强盗好些。”
燕恪缓缓起身,反剪着胳膊向门前走了两步,扭头朝他轻藐鄙薄地笑笑,“做骗子需得有些真才实学,你行么?”
安水虽不会做诗做文,但认得许多字,那王端却是个大字不识的,气得他揪住他便要打,谁知拳头还落下,见童碧正端饭进来。在她双眼威慑之下,他只得悻悻松开手,又把燕恪衣襟轻轻拍两下,“和他玩笑玩笑。”
童碧乜他一眼,自然不信,觉出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,本想劝一劝,谁知把菜端来桌上,是一碗笋干煨腊肉,她一望着自己的大作,就忘了劝人,先想着表现自己的“才干”,得让人知道喜欢她不亏本才是啊。
于是对着一碗菜目露无限赞赏之意,一面泄出嘻嘻嘻的笑声,“啧啧。真是——像我这般能文能武的女人,哪里找去!等着,还有两个菜,不吃不知道,吃了你们就晓得,我姜童碧就是不杀鸡,去酒楼里也能混上份差事。”
正要朝门前走,就被燕恪一把攥住手,“少在这里废话,回去了。”
一看他眼睛里有些发红,她没敢高声反对,只扭头朝安水使眼色,做嘴型,“改日我再来瞧你。”
安水气不打一处来,一拍桌子猛喝一声,“燕贼!你休要欺人太甚,把手放开!”
燕恪忽然站定,两厢一对眼,童碧原提防着安水来打燕恪,谁知燕恪丢开她的手,竟走去打了安水一拳。这一拳打得又狠又准又出其不意,众人皆是始料未及,满面错愕。
一阵死寂中,安水忽觉唇上一热,拿手一蹭,蹭下一片血。
待三人回过神来,燕恪业已拉着童碧跑了。
三人在后头追,大雪地里,燕恪连马车也不及上,拽着童碧直往巷口跑。跑来大街前,回头见三人没追来,他方放开她的手,仰着头只管大口大口喘气。
过往行人纷纷奇怪地打量他们一眼,童碧呼吸平顺,也像路人一样打量他,他那下巴将天上的太阳折了又折,刺了又刺她的眼,她没心没肺,忽然高兴得想笑。
时至今日,她总算实现她“红颜祸水”的夙愿,尽管场面不算大,有些美中不足。
他听见她笑,板住了脸。正巧昌誉将马车赶了来,他先钻到车内。等她不来,便打起帘子凛然睇她,“你还舍不得走?”
童碧方从幻梦中回过神来,堆起笑脸提起裙,一个鹞子翻上车,还没坐定,就被他一把拉去了他那头,胳膊搂着她便歪下脸来亲她。他亲得全没章法,不如说是咬,将她嘴唇磨在牙关里,咬得她疼得哼气,也捏得她那两条胳膊似要断了一般。
好容易童碧将他一把推开了,瞪着眼,“你把我弄疼了!”又摸嘴唇,给他咬破了点皮,蹭下来一丁点的血。
燕恪脸上毫无愧疚之色,又贴过来搂她的腰,“我给你.舔.舔?”
不由分说便伸出舌.尖来轻.舐她的唇,“全安水打算在南京待多久?”
童碧给他这温柔缠.绵意糊弄得昏头昏脑,不由得绵.软.顺服,“他说早则明年夏天,晚则秋天,大概要投西安府去。”
燕恪总算温柔地笑了一笑,退开一些,摸着她的脑袋,将风帽齐齐整整戴在她头上,目光顺势落在她的耳朵上,“叫人给你扎个耳洞吧,不然再精贵的耳珰你也戴不了。”
童碧却把嘴朝下一撇,“不要,戴着打起架来不大便宜,要是勾着人家的头发衣裳,知道的说我们在打架,不知道的还当我们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呢!”
他只好笑着沉默了。
归来家中,兰茉正在屋里坐着,见他二人,还不等进门就上前来拉,一手托一个托到左面小书房里,将一张纸条摸来递给燕恪,“今日罗香拉我出门进香,回来时见这条子塞在我马车里,虽未落款,肯定就是郑平熹那黑心王八羔子!他的字我认识。”
纸条上就写着“敬请苏小三爷明日于凤仙院雅聚”。
兰茉又道:“他不约我,却来约你,肯定是知道你是假的,知道我妇人家没钱,准备找你狠敲一笔。你们要约的那个全安水约定没有?”
童碧一看屋里也没别人,就旋在窗根底下坐了,将一条腿大剌剌挂在扶手上,“您放心吧,五胖决不食言,别说一个老秀才,就是八个老秀才他也能办妥。”
兰茉扭头乜一眼,“什么老秀才!他和我是一般年纪。”
“三十七,这还不够老啊?”
兰茉恨不得两个指头捏死她,一屁股坐在旁边,“丫头,你早晚也要老的,到时候只看你如不如我就是了!”
说得童碧敛住笑,两眼一翻。
燕恪却在那大书案后头问:“凤仙院是个什么地方?”
兰茉一面打量他,一面流露出几分惋惜,“凤仙院你都不知道?二郎,你这男人竟是白当了!凤仙楼可是官家开的妓馆,就在秦淮河一间大河房。”
童碧在旁嗤笑咋舌,“这郑平熹原来是个老色鬼,约人谈事还约在这么个地方。”
兰茉瞅她一眼,身子歪过这头来,把胳膊搭来中间桌上,“他约的是二郎,二郎也去,那二郎是个什么?”
童碧当即一拍桌子,“叫他改地方!”
燕恪任她两个麻雀似的吵闹着,只起身把纸条在熏笼里烧了,心里忖度,这郑平熹就算狮子大开口,只和兰茉说一声便是,偏来约他作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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