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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鸾凤错_再枯荣》第111页(第1/2页)
银儿正要打起正屋那门帘子,却被茜儿摁住胳膊,二人站在廊庑底下一听,原来这两口子是以送药的名由过来的。
“这是一早大去请李大夫开的药,里头有一味奇珍妙药,说是吃了就能连行数里,腾地半丈,听说三婶自从小河店回来,就一直气血虚弱,精神不振,这药开得正合适。早上三奶奶亲自守着炉子煎了,特地送来敬三婶表孝心的。”燕恪坐在榻上不浓不淡地笑着。
童碧坐在榻那端,听得简直心虚,她瞟着那提篮盒,心头连连咂舌。若叫她想,真是一辈子也想不出这招。还得是他,又阴险又刻薄,背一转就想到这缺德法子。
但人家想法子替她出恶气,她也得自己振作才是,可别叫人看出亏心来。于是挺了挺腰杆,朝杏儿一笑,顺着燕恪的话说:“这药慢慢煎了半个多时辰呢,就得这么久才能出药效。三婶几时回来啊,趁热喝最好,别回来都放凉了。”
“三太太去给老太爷请安,大概就回来了。”
说曹操曹操就到,只见茜儿面浮一片淹淡笑意,由银儿搀着胳膊进来了,“在外头就听到三奶奶说话了,好些日子不见,三奶奶好像瘦了些。”说话走来跟前,望着童碧打量一番,止不住咳嗽起来。
童碧忙起身让她,搀她坐在榻上,“三婶,我们给您送好药来了,您先坐。”
燕恪亦起身朝她打拱,说了一番慰问的话,言辞诚恳,态度谦逊,端得还似从前一般恭敬。
难道昨晚上送去的东西,他们没见着?茜儿疑惑间,眼睛朝对过墙下一望,那桌上摆的正是昨夜她遣杏儿送去的那只朱漆描金提篮盒。她心下一笑,这夫妻两个,倒比她还会装模作样。
燕恪已走去将那提篮盒拧来炕桌上,当着她的面就要打开一层。茜儿一下屏住神,往那里头瞟,好在只是一碟果脯。
他斜着她微笑,“这是兰桂斋的杏脯,侄儿知道三婶一向只吃他家的果脯。”
又开第二层,童碧上前来,嘻嘻笑道:“这是金善坊的蜜橙糕,也是三婶素日常吃的。”她是个急性子,一下挤开燕恪,忙又打开第三层,“这是李大夫开的药,我早上亲自煎熬的。”
茜儿几番心惊,没见着什么惊吓人的东西,总算定住微笑的表情,一看童碧那憨钝的笑脸,量他们也不敢在药里下毒,便端起来吃了半碗,眼睛将他二人斜眺着,把碗慢慢搁在炕桌上。
燕恪一看剩下半碗药,直坐在那头轻轻攒眉:“三婶怎么不吃光它?李大夫说,老鼠浑身可入药,肾脏更能镇惊安神,听说三婶睡觉浅,那么肥的几只老鼠,不多吃些,如何养病?”
茜儿一听,登时觉得那几只死老鼠在她肚子里活过来,正四处乱窜,倏地翻肠倒胃。银儿杏儿两个见她弯腰,忙端了盂盆摆在跟前,只听她哇啦哇啦接连呕吐起来。
童碧乐得直拍炕桌,又跳又笑,却被燕恪起身,掣住胳膊往外走。
走到罩屏底下,他又扭身笑笑,“三婶,别使阴招,否则下回我可不敢担保你吃进肚子里的是死老鼠,或是别的什么更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茜儿还只管在榻前俯着半个身子,抽空将一张胀通红的脸转向他二人,隔定须臾,又歪去朝着痰盂哇哇乱吐。
童碧这里出来,不觉中胳膊还给他握着,一路上笑个不住,几句瞎话就把陈茜儿哄得差点连肠胃都整个呕出来,就这样的胆量,偏要吃那八竿子打不着的飞醋,真是吃饱饭闲磕牙!她一高兴,折了枝山茶花捻在手上倒着走,说要拿回去给敏知压压惊。
她一转过身,燕恪脸上就马上浮起些笑意,“她不过吐一吐你就高兴得这样?”
原本他是真想拿那几只死老鼠熬一锅汤药送给陈茜儿吃,是她不肯,怕老鼠不干净,把人吃出什么病来。
“她那样洁净的人,觉得吃了些脏东西进肚子里,还不够她恶心个十天半个月的?这十天半个月,多少好东西吃进肚子里,还不得都吐了?”她摆摆手上艳冶的山茶花。
“我该说你这人是没出息,还是宽宏大量?”燕恪好笑。
“要不是我宽宏大量,你早就在我手上结果十回八回了!”话音甫落,她就想到昨晚的事。
算算可是第二回 给他胡乱占了大便宜去,她也怪自己没出息,心里虽然气恼,但那气恼似乎还不够凝成怒火叫她能狠揍他一顿,那只是股似嗔非嗔,稀里糊涂的怨气。
一念至此,又牵动一念,昨晚他居然又老老实实在床下打了地铺,态度变化之快,之多端,简直叫人摸不着头脑。难道他只有急色的时候才有激烈的言辞和情绪,难道只拿她当个泄慾的女人?
真是反了他了——
当即脸一板,朝他怒瞪,“嗳,才刚你看金粉斋里都点上熏笼了,我跟着你千辛万苦走了一遭,你就这么苛待我?赶紧叫人买炭来啊!”
“早上起来我就吩咐过小楼。”燕恪反剪着胳膊慢慢行,眼皮一落间,又生一计,“不过红罗炭这几日十分紧俏,缺了货了,你看看这天,想是要下雪,但凡有钱的人家都急着预备炭火,你以为南京就咱们苏家有钱?”
他那张嘴仿佛开过光,才一说,童碧就觉得头皮一凉,抬头一看,真有点点雪霰,米粒似的落下来。
这是不日大雪将至的前兆。米雪一下起来,虽不积阗,却比下鹅毛大雪时还冷。两个人原要往缀红院去和兰茉说话的,被这阵雪一阻碍,又没去成,只得回房打发小楼去同兰茉知会一声。
小楼回来道:“姨娘说这么冷的天,叫你们别动了,她的话也不急,可以明日再说。”
童碧点头便问:“姨娘房里生了炭没有?”
小楼把燕恪瞟一眼,也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,早上吩咐买炭,又说迟两天再买来,这会也使眼色。不过谁叫他是爷,只得按他意思笑着摇头,“还没有,要有我就讨些来了。奶奶且再忍耐几天,厨房管买炭的说了,一有了就给咱们送来,晚上我用汤婆子先把床多暖一暖。”
这一夜,童碧觉得床上更冷了,尽管用汤婆子烘过,可人睡进去没一会,被窝又凉了。她翻身朝床下一瞧燕恪,人家安安稳稳躺在被窝里,硬是没吭一声。到底是牢营中吃过苦,采石场上耐过劳的人啊,叫人由不得不咬牙切齿心生佩服!
她想着不知还得再冷上几天,心里那股不甘屈服的气性便往下沉。迫不得已,她此时此刻非得选定一个男人来暖一暖她。
“嗳,你冷不冷啊?”
燕恪早冷得牙关暗打颤,但却从容地将手枕在脑后,朝床上抬眼,“你很冷么?”
“我,我也不是很冷。”童碧翻平了身,心里一口獠牙恨不能破膛而出咬得他稀巴烂,却也将手垫在脑后,道:“我是怕你冷了悄悄摸上床来。我告诉你啊,我虽然不和你计较,但你也不能太欺负人,我是心肠好,可不是傻!”
“明白。”就这干干脆脆的一句,此后他便无声了。
你明白个鬼你明白!童碧大翻了个白眼,“你别以为把我怎么样怎么样了,我就得从了你,我不是那种老实软弱的人,你知不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他泠泠笑一声,“你是个爽快人,我喜欢的就是你这性格。”
他一说“喜欢”,她仿佛就找到了妥协的关口,生怕再不顺着杆子往上爬,人家就把杆子抽了!
于是又翻到床沿边来,大眼珠子可怜兮兮盯着燕恪,把压床那块木条抠得嗤嗤细响,耗子似的,“我要是许你上床来睡,你不会以为我是跟定你了吧?”
燕恪知道时机到了,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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