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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鸾凤错_再枯荣》第80页(第1/2页)
无意一句话,没承想还戳着人家痛处了,跟燕二混了这么些日子,她这口条总算也有了点长进。正要“大展身手”多骂他几句时,谁知他却蓦地松开了她的胳膊。
她愣一愣神,攥起拳头回身便要打时,又见他忽从背后端出个大海碗来,挤着眼笑,“你不是想吃肉么?我给你带来了。你不谢我,反要打我?”
碗里竟是一只煨得耙烂的蹄髈,他这一连番出其不意的动作,叫童碧彻底发了蒙。这人不是受陈茜儿之托来取她性命么,怎么这会反给她送起饭食来了?
难道他见斗她不过,在这蹄髈里下了毒?
她斜挑起眼,“你想药死我,没可能,我虽嘴馋了些,也不是什么都吃的!”
安水错身将海碗搁在八仙桌上,撕了一块肉大剌剌丢进自己嘴里,等嚼咽了,朝她歪着头一笑,挑一挑眉。
竟然没毒,这可就更怪了。
童碧只把两个眼珠子斜着瞅他,注目满是怀疑。却见他稍垂着眼皮瞅她胸前,她垂首自视一眼,原来身上挂的水早把衣衫浸得半湿,隐隐绰绰,春光乍露!
她忙将胳膊横抱在胸前,“再看挖你眼珠子!”
他忙扭过脸去,抬一只手盖在眼皮上,“那你先去把衣裳穿好。”
她待要挪步,又有些不放心,“你不会趁我穿衣裳偷袭我吧?”
安水憋不住笑,“我说不会你信么?”
自然不信,不过童碧对自己这对耳朵倒很信得过,便踅进帘内来,取了龙门架上的衣裳,躲去床头那空隙里穿了,方又斜着眼踅出来。
安水垂下覆在眼上的手,将她仔细打量了一遍。上回在那林子里,两个人都只顾上蹿下跳,场面太混乱,根本无暇细看。
此刻细瞧来,她身上穿着件乌黑对襟短纱衫,里头一抹暗紫色横胸,底下也是黑色罗裙,与他记忆中那个五六岁的穿得鲜艳亮丽的奶娃娃可不大像。
不过她此刻放下了满头乌发,那头发像水浪在她背后,肩上,胸前到处起伏,显出一种热辣风情,叫人也不觉跟着心潮澎湃。
他小时候还专门扯过她这异样的头发来钻研过,把她扯得哇哇乱哭,为此遭了他爹一顿好打。
错不了,就是她!
安水不由得笑起来,“你还记不记得我?”
问得童碧也着眼打量他,反正先前听见路四说他的名字,是有些耳熟。不过以他这副相貌,要是先前见过,她一定过目不忘。可他这话问得又十分蹊跷,想是哪里见过的,也许年月久远,实在想不起来了。
她想得直迷糊,抠着颊腮道:“我该记得你么?”
安水两条浓眉紧结在一处,“咱们订过亲的,你就忘了?”
订过亲?什么时候!童碧想破脑袋也没想清楚是哪时的黄历,一张脸也疑惑得似打了结,眉眼口鼻直皱在一处。
“那年你五岁。”
童碧禁不住翻了记大大的白眼,“我连前年的事都不一定能记得,你竟跟我说五岁时候的事,你不如扯我上辈子的事好了!”说着,半信半疑地照他一眼,“我五岁的时候见过你么?”
“全远川,你总该还记得他?”
提起这个名字来童碧方恍然大悟,一个指头在半空中狠狠点了又点,“全伯伯!”
她这才渐渐想起两三分,全远川原是她爹的结义二哥,那年她同爹娘离了苏州往南走,曾在杭州碰见过这位义伯,恰巧那时候他也正带着他十岁的儿子四处讨生活。
“噢!你是全伯伯的儿子!”
安水咧开嘴,笑而无声,胸中却没由来有些岁月倥偬,契阔伶俜之感。十几年过去了,前缘竟未断,真是天意弄人。
“是我,全安水,你想起来了?”
原来是他!怪不得一听他的名字就觉着耳熟呢。那时候两家子同在杭州住了段日子,她爹成日与那位全伯伯吃酒比武,那全伯伯还曾请她爹指点过这全安水的功夫。彼时她年纪太小,还不曾学武,在旁瞧着他们练,也攥起个拳头跟着安水学扎马步。
两个小人并在一处,那全远川便指着慨叹,“来日等他们长成人了,就叫他们成亲,咱们兄弟也算亲上加亲!”
姜芳禧吃得半醉,不管什么,一味点头说好。
他说的“订亲”,大概就是那时的玩笑话。不过从他脸上的笑意看来,他也并不是十分认真,只是提醒提醒她前尘往事而已。时隔十五年,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想,竟然还有重逢这天。
她又把眼将他打量,这人蓦地拔高了许多,不似当年,圆滚滚的身段,身上衣裳打满五颜六色的补丁,活脱脱一个五彩斑斓的蹴球。
相较眼下,简直两个人一般,穿着件湖色圆领袍,扎黑腰带,头上半束个高马尾,尤显身材高挑,眉宇轩昂,神采奕奕,又是长胳膊长腿,脸上轮廓也极分明——
她正瞧得心窝子里一热呢,忽然想到他受人之命来杀她,登时心寒两分,脸又板下来,“那你还要杀我?咱们都是老相识了,五胖!你可真是一点旧情也不顾啊?为了三千两,竟来和我拼命!”
因他那时长得胖,童碧先管他叫“大胖”,又觉这个“大”字还不足以将他的胖体现得淋漓尽致,便掰着指头数,二比一大,三又比二大——以此类推,尊他为“五胖”。
为什么不叫六胖?因她那时候只识了一只手的数,以为“五”便是顶天大了。
安水神情一冷,展开胳膊,显示他的倜傥身段,“不要叫我‘五胖’,你看我此刻还胖么。”
“胖不胖的就是个称呼而已,计较那么多干嘛。”
“那我还叫你‘毛蛋’你乐意听么?!”
童碧是个自来卷,年幼时候头发不长,显得一个脑袋毛蓬蓬的,因而得个“毛蛋”的绰号。她稍微懂事些就知道这不是姑娘家该有的称号,强逼着她爹娘改了口。
她没占着上风,噘着个嘴瞥着他,也在另一边拂裙坐下,“那你不杀我了,可你那几个兄弟呢,他们也肯答应?”
安水不以为意点一点头,“他们已往南京去退苏家那位三太太的定钱去了,买卖嘛,又不是只有这一宗,往后再接别的生意就是。”
本来王端张睿是不去的,不过他二人有些放心不下凤奎李歌两个,唯恐他二人私昧了那五百两定钱,与安水商议,临时变了主意,跟去了南京,要安水落后到南京与他二人汇合。
故而眼下兄弟五人,只得他一人还留在这锣鼓铺。
说话间,他朝她挪转身子,脸上端起三分认真,“不过我们虽辞了这笔买卖,可那位三太太还可以找别人。她好像十分和你过不去,你们到底有什么仇?”
他只顾自猜自答,“难道就因为你是个假的三奶奶?那她怎么不真去报官,真报官府拿你,不是名正言顺许多?还不必花费这笔买凶的钱。”
童碧没好说是因为她曾勾搭过人家男人,避开目光,将那碗蹄髈拽来跟前,捏住大骨一面啃,一面道:“嗨,她小肚鸡肠,就因为在苏家我顶撞过她,她被我害得罚去了小河店思过,所以怀恨在心。”
“小河店是什么地方?”
“是乡下地方,要我说也没什么,偏她吃不了乡下的苦。反正她有钱,花个几千两银子买我的性命,她大概觉得没什么。她很有钱的。”童碧瞥他一眼,“你接她的买卖,竟不知小河店是什么地方?”
“她是阔太太,怎肯轻易见我们这些三教九流之人?一向是她手底下一个管事的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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