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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鸾凤错_再枯荣》第70页(第1/2页)
兰茉却笑,“你这般聪慧,就是不用我提醒,你也应对自如了。不像这媳妇。”
不知怎的,童碧不见她双眼,却仍能感到她白纱底下鄙夷的目光。
一时兰茉从外头点着细拐进门,在外间同燕恪招呼一声,直踅来小书房里,把细拐塞给童碧,抬手便来摸敏知的脸。
她装瞎子摸人也摸出些门道来了,高鼻梁,大眼睛,天庭饱满,下巴圆润,“是个美人,宴章要是活着,真娶了你,也是福分。”
人家丈夫还在那头坐着呢!童碧禁不住狠翻白眼,向敏知道:“别听她的,她嘴里一向没个谱子,比燕二还会蒙人。”
说话间,见窗外小楼梅儿同厨房里的婆子抬着两个五层大食盒进来,三人便往那边暖阁里去,相继坐下。小楼见各处掌了灯,摆好了酒饭,便招呼着梅儿一道出去,留他五人说话。
童碧嘴巴最是按捺不住,立时就相互引介了几人。
燕恪因问兰茉这时候不在屋里歇着,跑来作甚。
兰茉两个手指头一竖起,“两桩事,第一,回去路上听殿晖说,二老爷送去暹罗国的那批瓷器像是在海上被劫了。来信说,倒没全劫,保住了一大半,损失了的那一小半折算成银子,本钱加利钱,大约有六.七万银子。二老爷怕没法向老太爷交代,正四处筹措这笔银子。”
除燕恪外,众人大惊,童碧更是咂舌,“早听说海上倭寇厉害,可二老爷包的那艘船上不是还装了什么佛佛佛——”
“佛朗机炮。”燕恪接道。
丁青也插话道:“装了机炮还能被劫,看来这班倭寇早有预备,难道有人事先透了船上的底细?”
兰茉狠狠点头,“听殿晖说,这班倭寇的首领叫颜怀兴,原来只是个在广州役满释放的犯人。他劫二老爷这船,不过只废了一船之力,船上连炮也没有,一艘船上十来个倭寇假扮成渔民。二老爷的船见这船上没有器械,人也不多,就没大防备,结果被他们抢上船去,打得个措手不及。”
广州的犯人,怎么这么巧?童碧捧着碗,斜眼瞅燕恪。他曾在广州府服役五年,牢营里三教九流,官场盗匪,五毒俱全,他在道上积攒下些人脉也顺理成章。
再则以他乖戾的秉性,能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怪。要不然,他当初费七八力打探二老爷的瓷器生意做什么?
她瞥着他,心里忽有点发颤。
燕恪觉察她的视线,脸上却没异色,仍维持着一份云淡风轻的镇静,接着问兰茉:“第二件事呢?”
“第二件,”兰茉搁下碗,半张脸显得疑神疑鬼,“我觉得大太太要害我。”
几人又吃一惊,童碧又将脑袋拨到这面来瞅她。
这虔婆亏心事做得多,终于疯了。穆晚云虽待她不算亲热,可到底撇去当年二女共侍一夫的恩怨情仇,将她安置在院中,每日好吃好喝好穿地待着,就算谈不上什么菩萨心肠,归根到底为人也算厚道。
她不信,“您会不会觉错了?”
兰茉缓缓摇头,“反正她这两日忽然和我亲近起来,也不知是因为你们受了老太爷重用要来巴结我,还是另有意图。我也说不清,可我心里总有些发毛——干脆,我跟你们一道躲出去吧!”
“不行!”众人又转来看燕恪,只听他笑道:“这回要收两万多银子回来,路上必定凶险,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,倘或一时生乱,顾不上您,您的性命还要不要?”
童碧对他改观又改观,能说这番话,还是有良心。
可在兰茉耳朵里,却不是这么回事,他这不是明摆着嫌她累赘嚜!
她一双眼睛直在湿漉漉的草药堆里恨他,“那我留在家里,万一给人暗算了怎么办?”
燕恪淡淡一笑,“以您的心计,我相信您必能躲过暗算。再说家里头还有晖二哥,他不会放着您不管,他可是比我‘孝顺’得多。”
兰茉从他话中听出些调侃讥讽之意,也蓦然心虚,不言语了。
这席一散,光阴速转,已至九月初二启程这日。加上照升,一队十七.八人,按秋山吩咐,扮成个戏班子,三匹快马,一两饬舆,三辆轺车拉着十几口箱子,箱子都是些唱戏行头,趁早热热闹闹朝城西而去。
时下秋高暄热,因此每日皆是天不亮就动身,至午晌日头大时,有店便倚店而歇,无店便依山而停,等日头缓和一些,又紧赶一程,傍晚寻客店投宿。
这路上还算惬意,只有一点不大好,当着众多下人,每每夜宿,童碧仍只能与燕恪同歇一间屋子。她虽与燕恪同屋住了几个月,可当着敏知,不知为何总有些许发臊,尤其见敏知眼里似带着些调侃之意。
这夜更不好,没赶上大道,只在一间山林野店投宿,在这客店大堂中吃过晚饭,回房一瞧,屋里只得一张架子床,满屋翻遍,连条多余的被褥也没有!
燕恪十分体谅道:“你睡床,我让昌誉在箱子里取几件行头来铺在地上凑合一夜。”
这哪行?这山野可不比城中,夜间也不比白天,更深露重,身子弱的人铺了被褥在地上睡一夜,只怕也要睡出病来,何况只几件单薄戏服?
童碧闷头一想,“我去找店伙计讨一床被褥来。”
踅至堂前一问,那伙计在柜案后头坐着,隔着一盏萎靡不振的油灯瘪嘴摇头,“加被褥做什么?夜里还没那么冷呢,再说即便是冬天,加套被褥也是要算钱的。”
童碧一条月眉高抬,“加条被子还算钱啊?”
“这会就是加钱也没有。”伙计说着,将算盘珠子拨定,抬眼将她一打量,“你与那位俊相公不是两口子嘛,两口子还要分两个被窝睡啊?”
她偏着脸,斜着眼,“他睡着了爱抢被子还爱放屁。”
可巧敏知提着茶壶也从后院踅到前厅来讨热水,刚至门下,听见这话,扭头把二楼上燕恪那屋子瞥上一眼。
啧啧,真是看不出,燕二哥竟还有这些陋习?亏得自己没嫁过来。这么一比还是丁青好,睡着了连个呼噜也不打。
她上前来,将茶壶搁在柜案上,“小二哥,劳驾给我烧壶开水我沏茶。”
伙计又道:“烧水也是要加钱的。”
童碧气不打一处来,“你掉到钱眼里啦?!”
伙计澹然微笑,“你也可以不吃茶嘛,后院有井,井里有凉水,那个不收钱。”
童碧屏息凝神,攥着拳头尽量维持心平气和,“小二哥,那给添盏灯行不行?”
“行,不过——”
童碧敏知相视一眼,与他齐道:“也得加钱!”
伙计恍然一笑,“对囖!小本生意,没办法嘛。”
童碧空手而归,回房来一瞧,燕恪已外袍脱来堆在凳上,睡到床上去了。她心里陡然冒火,原来他才刚是故意诓她出去,好抢占床铺!
她气腾腾走来床前摇他,无论如何也摇不醒,怄得攥住个拳头比在他眼前晃,“你装睡是不是?别怪我事先没警告你,你再不起来让我,我可不客气了!”
嘿!这小子,还真能沉得住气,硬是不睁眼!
她撸起袖管子,正要扛他扔在地上,谁知两手刚攥住他的肩头,他却将胳膊一抬,忽然搂住她在床上滚了个圈。
童碧仰在枕上正发蒙,只见他脑袋就悬在她脸前,迷迷糊糊睁开眼,懊悔抱歉地笑了,“唷,是你啊,我才刚做梦梦见在采石场,有块大石头朝我砸下来,我躲不及,只好伸手去接——”
说着微微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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