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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鸾凤错_再枯荣》第68页(第1/2页)
他突然牵住她的手,“你往后多讨讨老太爷高兴,只要哄好老太爷,天大的麻烦也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纵是说悄悄话,也不是非得拉着手才听得清,做什么忽然拉手?
童碧正有些错愕,忽听见文甫在前头叫:“你们两个,还不赶紧跟上来。”
回头只见文甫脸上有些冷淡。
他因何生气?是为他们两个走得慢了,还是怕陈茜儿挨罚?或者为他二人牵着的手?反正无论什么,童碧都愈发将燕恪的手握住,拉着他跑上前来。
文甫反剪一条胳膊,把眼从他二人交握的手转开,眺去醉鱼池那座九曲桥上,“宴章,你跟我来,我有话问你。”
二人撇下众人,刻意绕个远道从那大九曲桥上走,走到中间绿澜亭里,文甫回过身将燕恪审视着,“今天这事,你是怎么想的?三奶奶是你的结发妻子,日日和你在一处,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?”
原来是打听这个,用意何在?难道还想替陈茜儿说话?
燕恪只得真假掺半道:“回三叔,前几年我在嘉兴碰见岳丈,他倒早对我说过敏知性子急,脾气暴躁,嘱咐我日后成婚多忍让她一些。只是成亲后才知道她不只是脾气火爆,还会武艺,这倒是我没预料到的。不过我看她也有她的好处,譬如前些时我们院里爬进去一条有剧毒的银环蛇,要不是她身怀功夫,恐怕就要死人了。”
文甫常不在家,却是头回听见毒蛇一事。苏家这宅子纵有些爬虫鼠蚁,却从没见过蛇,此事大约也与陈茜儿脱不了干系。
他沉下眼色,正要开口,没想到燕恪却先朝他作了个揖,“三叔,侄儿实在有些不明白,三婶起初待媳妇还好好的,怎么这些日子忽然转了态度?难道是媳妇哪里惹了她生气?三叔既然回家来,还替侄儿问一问,若能解开其中误会,家和日宁,再好不过了。”
看来他并不知道自己与童碧私下结交之事,想是童碧没说。也像是还不知道三奶奶是姜童碧,并不是他原定的易敏知。
按文甫心意,阖家最该知道童碧身份的,应当是这侄儿才好,否则两个人真长长久久做起夫妻来,他心里总归不痛快。
想着便点点头,双手起反剪,“我会和你三婶说一说的,只是你真不觉得三奶奶可疑?这位三奶奶的确有她的好处,只是我想你也应当细查查她的身份,若她不是易敏知,你却把她认作三奶奶,又将真正的易敏知置于何地?”
燕恪登时会悟,他是既舍不得放童碧离开苏家,又不想看他们夫妻恩爱。
他只得继续装傻充愣,“若她不是易敏知,岳丈大人何故送她来?我看是亲戚们多心了,按于嫂子说,曾在嘉兴城内见过敏知卖艺,地方也对得上。可要我说,以敏知的行事做派,别说卖艺,就说她做过再出人意料的事我也见怪不怪了。”
文甫见说他不通,又不好十分点破,只得点头叹息,“你既如此说,那就随你,只是你往后多留心,倘或发现什么不对,先来和我说,别急着同别人说。我年幼的时候,常是大哥照管我,他虽不在了,你是他的儿子,我也当照管你。先过去吧,老太爷还等着。”
叔侄二人相继行过九曲桥,踅入鸿雅堂,里头悄然一片,廊下有个丫鬟朝屋里指了指。进来果然见众人左面小厅内正坐着,秋山却在榻上呷茶。
怎么都不吭声呢?童碧站在晚云椅后,把那个瞧瞧,这个瞅瞅,心里乱打鼓,难不成要饶了陈茜儿?那这苏家也太没个公道了!
要是不讲公道,往后可别怪她动用拳脚,反正这一大家子都扑上来也不是她的对手。如此一想,她两手握在晚云椅背上,掂抖着一条腿,把晚云的椅子摇得窸窸窣窣响。
晚云回头瞅她一眼,“你抖什么,身上有跳蚤不成!”
她一瘪嘴,松开手把脑袋垂下,一看燕恪也在旁边落了座,便移去他椅背后头站着。
向来拿着鸡毛当令箭,唯恐天下太平的许多彩见老太爷有捱延之势,索性嗑嗤一声搁下茶碗,打破这小厅里的沉寂,“老太爷,方才弟妹说,三奶奶和宴章去探了哪门亲戚,这事我怎么不知道?难道是您打发他们去的?”
秋山只得瞟一眼陈茜儿,叹气道:“没这回事。”
多彩踅来榻前,弯腰在秋山跟前嘀咕,“那这岂不是摆明三弟妹扯谎?也不知什么缘故,我们这位三太太总和三奶奶过不去。今日故意让大家误会三奶奶是个骗子,提早扣下了人家的妹妹妹夫,本想来当堂指认三奶奶。没想到人家真是姊妹,好了,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这事情要是没个结果,岂不让亲戚们说咱们苏家的家法是摆设?”
秋山扭头瞅她一眼,她这嗓门,转到跟前来说实在多此一举。
寻思一回,秋山便问穆晚云的意思:“赋儿媳妇,你是大嫂,又是孙媳妇的婆婆,你说呢?”
晚云扭头瞅一眼童碧,笑道:“不管是误会还是别的什么,三太太是这媳妇的婶娘,媳妇纵受她一点半点的委屈,也不该抱怨,舌头和牙也有磕碰的时候,一家子总归难免。可是,倘或憋着狠非要弄出人命来,这就可不是一家子的事了——”
秋山眉毛一抬,“弄出人命是个什么意思?”
晚云道: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前些日子,听说宴章他们院里进去一条毒蛇,就挂在他们廊角那棵紫薇树上。要不是三奶奶身手好,那蛇当场就咬死一个丫鬟了。”
“这还不是大事!”秋山大怒,狠拍下炕桌,目光凛然落在陈茜儿脸上。尽管晚云并未说蛇是谁放的,可先前那班假差役是谁找来的,他早已一清二楚。
两妯娌煽风点火间,秋山纵然想饶过陈茜儿,也是不能够了。便在榻前左右踱步,斟酌着罚人的法子。
多彩在旁笑道:“咱们家法上可没有残害人命一条,也无条款可依,谁能想到啊,一家子骨肉,还能有谁想害死谁不成?依我看,三弟妹身子弱,打一定是打不得的,不如就罚她到小河店上去思过,老太爷您说呢?”
自从罗妈妈在厅上替茜儿辩解一句后,直到这屋里来坐着,她硬是一句没吭声。
听见要商议着罚她,也仍不急,端坐在椅上,停着纤弱的身子,漫把晚云多彩各睃一眼,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我素日并没有得罪过两位嫂子,今日何故要落井下石,把脏水都泼在我身上?”
多彩哼道:“这家里就你会拽文拽词的,什么欲加之罪,今日那么些亲戚不都是见证?你难道不是存心扣下宴章媳妇的亲戚想陷害她是假冒的三奶奶?那宴章媳妇又是哪里得罪了你?”
茜儿眼睁睁转朝对过望着童碧,半句话不再说。
童碧给她看得心虚,不过燕恪早就说过,她是个极要面子的女人,根本不可能当着人的面自己揭穿文甫心里有别的女人。
纵然说破了也没什么,大家都会当是文甫同新进门的侄儿媳妇开了个玩笑,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,大家只会以为她成日管文甫管得魔障了,只要是个年轻女人与文甫说过几句话,她都要多心。
茜儿不分辩,上头就“宣判”得爽快。秋山终究是依了多彩的意思,吩咐文总管预备车马,明日就将三太太送去小河店,只许带一个下人,去那头反省两个月再回来。
茜儿听后,只起来福个身,挺直腰杆往外头去了。
莫说她没把这罚当回事,连童碧也以为这罚得跟玩笑似的,换个地方睡觉,还准带个下人,这也叫罚?还不如说送她到乡下玩耍一遭呢!
这老头也太偏心了,果然是从前得过人家的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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