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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鸾凤错_再枯荣》第54页(第1/2页)
这位三爷先前可是在国子监做官,想来不是说空头话。
如此威逼利诱之下,李大夫只得应承。
兰茉等他二人说完了,在李大夫背后朝燕恪挤眉弄眼。
燕恪领会,又朝李大夫转成一副祥和面孔,“我也不是白叫你李大夫做事,也要叫你发发财。我这里有桩生意,不知你肯不肯做?”
好处这就有了?李大夫半信半疑,“三爷说的什么生意?”
燕恪望向兰茉,澹然笑道:“我娘的眼睛其实前两年就看得见一些了,只是初回苏家,怕大太太有所忌惮,才瞒着没说。可我娘总不能装一辈子瞎,又怕此刻才道出实情,更惹大太太生气,所以想请你假意替我娘治这盲症,隔个把月,就说她的眼睛能瞧见些影子,混过去了就成。”
李大夫对这番说辞也有些疑心,不过大户人家的事不好说,女眷争风吃醋,男人争名夺利,谁知实情到底如何?
他吃了这回教训,深知这苏家大院里的事,还是少知道为妙。
“这件事也不让李大夫白忙,改日我派人将三百两纹银送去府上。”
李大夫一笑,只管应承下来。
两桩事议定,李大夫并兰茉前后告辞而去,燕恪又在窗户里唤来小楼梅儿端水洗漱,与童碧吹灯歇下。
自从他受伤,两个人掉了个,如今是童碧睡床下,燕恪睡床上。他睡床下睡久了,猝然间还有些不惯,便挪到床边,望着床下道:“还是你到床上来睡。”
满月当空,月光从窗屉上淌进屋,可以清楚看见童碧一条腿高架在另一条腿上,像是没听见他的话,只管望着上头横梁出神,“你方才拿李大夫的两个孙子要挟他,到底是吓唬他的,还是说真的?”
原来这半天她是在寻思这个。她这人虽粗,心也不细,却有一副好心肠,和她那暴脾气十分不衬。他此刻忽然希望,她由内到外,都如“凶神恶煞”一般才好,免得告诉她实话,把她惊吓住。
他在她心里虽然早不算个好人,可还不敢叫她以为他已坏到无恶不作的地步。
他趴了回去,在枕上笑一声,“自然是吓唬他了,杀人我也不敢的。”
童碧脑子一转,眼抬到床沿上。他趴在里头,并不见他的人,但也能想象他脸上戏谑的笑意。她觉得他是在扯谎,要是不敢杀人,当初在牢营又如何同人比狠?
“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讲真的。”她咕哝道:“人家还只是半大点的孩子,你可别欺负弱小。就是大人,吓唬住他就结了,也别害人性命。”
燕恪索性将枕头挪到床沿边,脸半埋在上头,只露一双幽沉的眼睛朝下望着,“你把我想得太坏了。你也不单被我哄骗过银子,不止上过我的当,难道你待那些坑骗过你的男人,也是如此恨得念念不忘?也将他们看做罪恶滔天之人?”
童碧剜他一眼,“我可不是小肚鸡肠,那些人我早就不记得了。”
如此说来,她单记恨自己?他真不知该不该高兴。
“不过你和他们不同。”
他的心一跳,嘴埋在枕间,情不自禁弯起来,“有何不同?”
“他们骗了我的钱,就躲得远远的,不见面自然慢慢就忘了。可你日日在我跟前晃,我想忘也难。”
“那就不要忘,把我存在心里。”他的声音蚊呐一般。
童碧没听清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一笑了之。
她乜一眼,翻过身去,背对着床,暗暗寻思他这人有时说话不阴不阳,做起事常常心怀叵测,前两日差一点因他替她挡刀一事,感动得一塌糊涂,忘了他的本来面目。
好险!得加倍提防着他才是。
可越如此想,一双眼睛越是忍不住朝脖子后头瞟。无论如何也瞟不见他的身影,她一颗心像被人在后头扯着,又想翻回身去看他一眼。
燕恪以往受不得她聒噪,眼下她蓦地不说话,他反而心里有些不安。
可男子汉大丈夫,做事就该不拘小节,他吃够了那些“小仁小义”的亏,老早就决定改一改性情。她若觉得他坏,也没办法,只有坏下去。成王败寇,终有一日自己发达了,她也会倾慕他的本事。
他瞧着她的侧卧在地上的轮廓,那腰线深陷下去,仿佛落满月光的山谷,似有花香暗拂过,他在她背后静静一嗅,默然微笑。
次日,李大夫再来,暗中停了老太爷的迷药,一面又装模作样替兰茉瞧起盲症来,引经据典,编出套唬人的说辞,说兰茉这瞎眼的毛病是还有得治。
谁不知道李大夫是出了名的医术高超,苏家上下都有些信了,更兼童碧在旁撺掇,“那就拜托李大夫,您老人家先治治看,治不好也不怪你。”
只穆晚云脸上带着些不高兴,宋兰茉瞎了,凡事只能仰仗她这正房太太,素日在她跟前做小伏低,懂事得像个仆妇。倒别因眼睛治好了,反而不会看人脸色。
苏殿晖瞟见她脸色淡淡,装没看见,走到榻前,半蹲在兰茉膝旁,细瞅她眼圈周围扎的那些灸针,笑问:“姨母疼不疼?”
疼也得忍!总比成日家装瞎子松快。她摸到他脸上,柔情微笑,“不妨事。”
李大夫又在她眼睑底下扎了细细一针,“晖二爷放心,忍一忍疼,夜间再敷些药,过一两月,姨娘这眼睛就能瞧见些影子了。”
殿晖却不见笑脸,“就只能瞧见些影子?你不是号称华佗在世么,就不能让姨母的眼睛完完整整复明?”
李大夫尴尬一笑,“要是刚失明那阵,尚有法子痊愈,可这已经拖了这些年了,陈年旧疾,很是棘手。”
殿晖待要怪罪,兰茉忙摸到他胳膊上,“能看见个模糊也是好的,你就别为难李大夫了,这会遇见他老人家,也是姨母的运气。”
众人没好再多言语,只童碧暗翻白眼,这人装起慈爱体贴来,简直能以假乱真。
那头燕恪也不落殿晖下风,在另一边握住兰茉另一只手,连眼圈都有些红了,瞧得童碧又在心内咋舌,真的好一出感天动地“母慈子孝”的大戏,一个个都功夫了得!
这里治着眼疾,第二天天不亮,又听见鸿雅堂传出喜讯,老太爷醒了!
头一个赶去房中的是文总管,这文总管打年轻时候起就是老太爷的心腹,自从老太爷一倒下,就在正房外间榻上铺了床守着,听见丫鬟一叫唤,比谁都高兴,胡乱套了件袍子便踅进卧房来。
老太爷苏秋山正靠在床头要茶吃,文总管忙从丫鬟手里接过,亲自捧到床前。秋山吃尽,方环顾四周,“我不是在梅兰居养病么,怎么回家来了?”
文总管一惊,打量他的脸色,见他神情与常人无异,不像在梅兰居的时候那般稀里糊涂颠三倒四,好像昏睡这一场,倒把先前老糊涂的毛病给睡了过去。
“老太爷还记得在梅兰居养病的事?老太爷还记得些什么?”
秋山凝眉道:“我想起来了,那日我回家来,给个年轻丫头打了一拳,后头的事就记不得了。”
“老太爷是被新娶的三奶奶错当成贼给打了,跌昏过去,算算已睡了六天了。您这会觉得怎么样?”
秋山掀了被子,骨头倒硬朗,待要下床走动,只是腿脚有些僵麻,“别的没什么,就是这把老骨头经不住久躺。老文,你扶我到院里走一走。”
文总管忙来搀扶,两个人直走到鸿雅堂大场院中来。天色迷蒙,一轮晓月还未落下去,天边已有一线微曦。四面廊下皆挂有绢灯,廊下穿梭着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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