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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鸾凤错_再枯荣》第18页(第1/2页)
如此一想,不由得脚步轻盈,一颗心也在腔子里轻轻颠着,在廊下一步三回头,引着燕恪往正屋去。到正房里和晚云一说,晚云稍一忖度,果然答应了。
这里只顾商议,檐外渐渐火轮升腾,童碧自从这院出去,抱着那匹“晚天霞”只顾看,因没留神,出院竟朝右边走了。
走到一半方觉走错了方向,回黛梦馆该往缀红院左面去。
反正走到了这里,不如闲走怡情,苏家这宅子大得不得了,山水楼台,一步一景,前几日也没心思逛,今日何妨逛一逛。何况燕恪嘱咐她不许和丫鬟多说闲话,免得话多露了马脚,回房也是无趣。
这条路也不知是往何处,但见重岩叠嶂,一片池塘,柳阴绿水,碧叶粉莲,顺着这池塘往前走,是青瓦粉墙一座轩馆,绕去廊后,见种着棵郁郁苍苍的香樟树。
树下还有间屋子,那屋子开着半扇门,开着一扇窗,悄寂中听见里头有沙沙的翻书声。
童碧正顺着细径走去,忽见那窗户里头走来个男人,年纪似乎不很大,不到三十的样子。
这男人侧着身,捧着书,低着头,结发于顶,两条浅蓝巾带垂在脑后,半张脸起伏有致,身上穿蟹壳青圆领袍,腰间玉带翠犀,有一种肃穆沉寂。
她看得眼直,人家似有所觉,朝窗外转过脸。惊得她手一松,怀中缎子掉下去,滚了一地。
这人走到窗前来,望着遍地“烟霞”,衬得她那张脸娇妍可爱,像藏在烟霞里,一个不刺眼的日头。他点头道:“晚天霞,好颜色,只是寻常人不识货。”
童碧忙将缎子卷起来,斜抱在怀中笑,“你认识这颜色?你就是晖二哥不成?”
不对,才刚来送缎子回来的小厮还说,苏殿晖此刻仍在染坊里,又没生翅膀,如何眨眼工夫就回家来了?
她还没猜得准,这人倒先将她猜出来了,“你是新进门的三奶奶,易敏知。”
“你认得我?”
他微笑着将书卷到背后,隔着窗户打量她,“你进门那日,婚宴上我见过你,不过隔着红盖头。原来是长这副模样。”言讫人朝墙里走了,窗户里头忽然显得空落落的。
一阵风卷进去,卷飞了那书案上一沓纸,翩然落了一地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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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口子不同命,一个总是遇到夺命花痴,一个老是遇到多情俊男。
童儿哼道:这是老天补偿我,你不想想从前我白在男人身上砸进去多少银钱!
感谢阅读。
第14章
不得了,了不得,这苏家今日方显山露水,原来大宅子里藏着这么位丰神俊逸的人物!
童碧对待除燕恪之外的一切俊相公,向来奉行“宁教男人负我,不可我负男人”之方略。这策略乍听仿佛有些吃亏,可往长远里看,也未尝没有些“宁错杀不放过”的无畏气概。
当下,她自然是色迷了心窍,魂儿被勾去了屋里一般,两条腿也跟着不由自主追到门前来。
见那男人站在左边内间,正将手中那本书搁回书架上。
原来这是一间大书房,中间是间小厅,左右各有里间,挂有竹帘,立着许多多宝阁,只是摆的古玩珍奇多过摆的书。他在左边罩屏里头,竹帘卷起来一半,他的脸在帘后,隐隐约约。
单是那隐隐绰绰半张脸,也足令童碧嬉着脸踅进帘来,殷勤地去拾那落了满地的宣纸,“你怎么熟门熟路的,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?我是苏家一个亲戚。”这人含笑踅到书案后头坐了,“你是三奶奶,等下人来收拾就好了,何必自忙,请坐。”
童碧将一沓纸理在案上搁了,一步三回头,走去窗根底下,将缎子搁在方几上,只顾打量他,“你是什么亲戚啊?”
他抿着一线微笑,“我叫杜连舟,是宴章的表兄。我上午去梅兰居探望老太爷,他老人家叫我过大宅里来取件东西给他送去。”
童碧双目炯炯,只盯着他的脸看,“老太爷成日在那叫梅兰居的小宅里养病,连我也还没见过呢。”
这杜连舟笑笑,“老太爷那病见不得生人,年纪大了,一病起来就没精神应酬人,等他好了,自然就回家来见你了。”
“见不见的也没什么要紧。”
童碧无所谓地摇手。都说苏家老太爷做生意十分了得,一双慧眼能分辨奇货,要是见了她认出是个假货——安危起见,还是能不见则不见。
她调过话头,“这是什么地方啊?”
“这是你家,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?”
“我也是头回过来。再说这里也算不得我家。”
“这是柳月斋,老太爷附庸风雅,装点了这间书房,不过他素日少到这里来,只在前头那间会客厅会会朋友。”
不错,做生意的人但凡发了财,就喜欢装有学识。她爹当年也爱买把扇子在手上闲转着,尽管扇子上的字他只认得一半,也不妨碍他装“文雅相公”。
连舟睇着她好笑,“你既嫁进苏家做媳妇,这里不是你家,哪里才是你家?是苏家不好,还是宴章待你不好?”
童碧在案前走着,一只手反剪,一只手乱摇,“苏家好是好,只是住着不如家里自在。至于苏宴章——”
“他怎么样?”
她翻个白眼,“不怎么样。”
连舟笑了,眼睛幽幽一点亮,“苏家是商贾之家,个个做买卖,难得出了个读书上进的人,你却嫌他不好?有意思——不知他如何个不怎样法?你倒说一说,是嫌他长得不好,还是他打你骂你了?”
童碧两手撑住前面案沿,脑袋凑来案上,“你是他表兄,我若说了,你不会转头就告诉他吧?”说着,又自站直了,“不过你告诉他也不怕,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,打我骂我,哼,只看他修不修得出那份本事下辈子使。”
他向椅背靠着,闲适地翘起一条腿,“如此说来,你倒还厉害过他了?”
童碧反剪双手,左右踱着,“百无一用是书生,他那种读书人,再来两个我也降得住。不像你——”
“我又如何?”
她笑得见牙不见眼,心道:不像你,我才舍不得打你呢。
见她只笑不答,他也笑了,“看不出来你个小丫头,竟敢对丈夫动手。”
“什么丈夫不丈夫的,惹火了我,天王老子也打得。”
他身子贴在案沿上,目光审度,“你会些拳脚上的功夫?”
童碧这才醒悟话说多了,正自懊悔,罔知所措时,忽有个体态精瘦矫健的小厮寻进门来。
这小厮刚要张口,杜连舟先朝他使个眼色,抢白道:“马车收拾好了?”
小厮点头,“褥垫都换过了。”
“这就走吧。”他由案后起身,错身走来童碧身旁,笑睨她一眼,“午饭时候了,三奶奶快回房去用饭吧,改日再会。”
童碧也痴笑着道声再会,朝他挥着手,等人走没影半天了,她才将手放下,去抱了缎子,心里蓦地有些失落的,这位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苏家。总归是亲戚,逢年过节总得来吧?
掐指一算,最近的节是中秋,还有两个来月,有得熬!
苏家这宅子太大,走到哪里都听见莺雀蝉鸣,叫得人一片惘然。童碧吹着哨子进院,正撞上梅儿跑出门,却在她跟前顿住脚,“还说去叫爷奶奶吃饭呢,这就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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