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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鸾凤错_再枯荣》第7页(第1/2页)
“意思就是不可轻易相信人,尤其是那些看上去正直仁义的。”掌柜递回宣纸,“落款是二郎,你丈夫嘱咐你呢,不要给人骗了。”
童碧歪嘴一笑,真不错,果然又上了他的恶当了——
她垂头丧气走到堂外,倏地仰着脖子大骂:“燕恪!你是个狗娘养的杂种!”
一时枝摇雪落,鸟扑鹰飞。
燕恪仰头一看,是棵万年常青的香樟树,听说当年查办他那桩官司的罗主簿调任嘉兴,连家也迁至嘉兴城来了。宅子就置办在永定街上,门前正有一棵香樟,想必就是此地。
燕恪上前扣门,未几有个老仆来开,可巧那罗主簿在家,燕恪便随这老仆踅至堂屋。
那罗主簿一见他就认出来,搁下茶碗起身,笑了笑,“你是燕家二郎。”
燕恪作揖唱喏,“好几年了,罗主簿还认得小可?”
“你这副相貌,叫人过目不忘呐。”罗主簿从容坐回椅上,“不过那叶家小姐倾慕你,可不单是为你的相貌,她眼瞎,又看不见,她不过是敬仰你的才智。可惜你偏不领情,落得流放广州府几年,何苦来呢?不知今日你想通没有?想通了也不晚,那叶小姐还等着你呢。”
燕恪这遭来,却不为问什么风情月债。他走近前,摸了两锭银子搁在桌上,“小可前来,不是问叶家的事。是想问问,当初到底是谁要害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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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《增广贤文》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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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阅读。
童儿回家一算账:家底无多了,再这样下去,也只能子承父业去剪径了,先他娘的剪死燕二郎!
第5章
此言一出,罗主簿脸色僵了一僵,把眼来打量燕恪。
当初事发,燕恪还不过是个未经世事,只晓得闭门造车的傻秀才,白白的面皮,通身书生意气,轻狂得了不得,敢在公堂之上与县太爷争辩高低。
而今广州府凿了几年的石头回来,皮肤晒黑了些,说话虽直,却知进退,态度上也变得谦卑讨好。二十三岁的年纪,却瞧出些老成稳练,又另添些阴鸷狡诈。
人活在世上,免不得是要变的。
罗主簿摇着头发笑,“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?难道觉得当年衙门办你办得不公道?”
“小可不敢,只是当年的官司,处处蹊跷,罗主簿是个聪明人,不会看不出来。当时县太爷急着判我,到底是急着还叶家小姐的公道,还是得了哪些人的好处,还请罗主簿指点。”
见罗主簿不作声,他坦率笑着,“我流放去了广州,第二年,就听说我爹吊死了,次年又听说我娘病故。等我回来,家里的香料铺子也改姓了祝。这一桩桩一件件,不得不耐人寻味。”
罗主簿扫了眼手边两锭银子,笑叹,“你兄长入赘了祝家,祝家与你燕家不就是一家嚜。”
“亲兄弟明算账,何况我大哥是入赘人家为婿,经过这几年,这些变故,我也少不得要留个心眼。罗主簿尽管放心,以小可如今的情形,就算知道里头有人陷害,也寻不上人什么麻烦。生有地,死有处,小可不过想活个明白。”
罗主簿冷眼看去,大雪天他穿得如此单薄,那袍子上还沾着不少泥尘。落魄至此,量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。
何况有银子不能不赚,他将那二十两银子一边一锭,掖入袖中,掸了掸腿,“别的我不清楚,我只晓得当年事发,你兄长曾去过县太爷府上,第二天,县太爷就催着赶紧把你判了。”
“再有,你爹自缢之前,你家欠了好几百两的外债,是你爹当时为你打点花的钱。你去后,人家逼他还债,他没钱,只好拿铺子做抵押,从祝家借了一千两银子还债。后来,利滚利,一千两变成三千两,钱还不上,铺子给祝家收了去,你爹是想不通吊死的。”
祝家与他们燕家是亲家,行当做得杂,开着好几间铺子,却都不大赚钱。多半是早看中了他们燕家的那间香料铺,处心积虑设下此局。
终于证实了这几年的猜想,燕恪由罗家出来,不觉恍惚,昏头昏脑不知该往何处去。街上雪化成泥泞,他晃着晃着,狠狠跌了一跤,直摔出一抹鼻血。
不过这一跤,倒把他跌了个清醒。这回来,原就是要来寻兄嫂问个清楚。
他把唇上的血一抹,掉转身,循着祝家宅上去。及至那街前一瞧,祝家阔了宅院,换了道赫赫扬扬的门楼,连门上都添了两个小厮守着,可见这几年蒸蒸日上,买卖做得红火。
冷眼瞧着,那门里走出来锦衣罗袍的公子,正是他大哥燕钊。
燕钊长他三岁,同他不一样,自会跑就跟着他爹做买卖。那时候家里穷,街上支个摊子,他跟着忙前忙后,赚的钱只够一个人读书。
爹娘说燕钊没读书的天赋,他没读成,做了商人。做商人就定要会算计,燕钊算来算去,把自己家里算了个一干二净。
那燕钊上了马,由个小厮牵着,慢慢悠悠不知晃往何处去。
晃到条僻静巷子里来,倏闻后头有人大喊:“燕钊!”
这声音他熟的不得了,梦里也听见,听见便惊醒。一回头,果然看见他兄弟燕恪阴沉沉一张面孔,一步一步朝他缓步逼来。
燕钊晓得他年前刚回了桐乡,广州服役,又苦又累,那矿场常折腾死犯人,他特地打点了,才将他投到那里去。
不曾想他竟没死,他这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兄弟,竟没死成!
他跳下马来,打量着燕恪发笑,“你黑了,也结实了,比从前个头高了许多。”
燕恪近前来,一双眼睛冷钉在他脸上,“我问你,娘是怎么死的?”
“病死的。”燕钊反剪一条胳膊,低头叹息,“自爹死后,她的身子就不大好,家里除了几个不经心的下人,没有别人,我不放心,就将她接到祝家来,让你嫂嫂亲自照料她。可她老人家气性大,不吃我们赚的药,也不瞧大夫,一日一日病下去,就去世了。”
“无端端的,娘气你们做什么?”燕恪反平心静气来问。
他这兄弟越是发怒,越是平静。爹娘说他天生是做官的人才,做买卖到底没出息,走仕途才是正道。所以格外偏疼他,家里吃的用的都先紧着他,钱也先紧着他花。
燕钊憋不住,一声冷笑泄出来,“你自小就聪明伶俐,还用我说么?骨肉兄弟之间,不留点情面?”
“你为了钱,逼死爹娘,还谈什么骨肉兄弟?”
“我为了钱?”燕钊讶异地睁圆眼,旋即一笑,笑得止不住,朝巷子那一线天仰着头,喉结不停弹动,“我为了钱——”
他那笑声戛然而止,瞪圆怪眼,“不错,我就是为了钱!商人,不为钱为什么?我不比你,读书人,傲气得很,从小只爱水墨香,却嫌铜钱腥气。”
说着,他反朝燕恪迫过来,“那是你没摸过银子,你没算过账,你只知道花不晓得赚。你要是起早贪黑一个子一个子赚过,你也会变得越来越贪!你也会挖空心思,只盼明日赚得比今日多,后日更多,一年比一年多!”
他攥着胸前的衣料,“年复一年,整个人掉进钱眼里,浑身铜臭!”
燕恪心中震了一震,却仍是平静的口吻,“不见得每个做生意的人,都会把自己家里算计得家破人亡。”
听见这话,燕钊又平复下来,“那还是我家么?那不是我家,我是祝家的人,要替祝家打算,生的儿子也姓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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