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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不问神明_太空水母》第127页(第1/2页)
然而,听在李升耳中,却品出了别样的滋味,他的这位忠臣,孤臣,此刻没有在为他出谋划策,这只是在陈述困难,是在委婉地告诉他此事棘手,难以立刻严办。
无能! !废物! !
温不迟是他最倚重的心腹,智计百出,以往遇到难题总能提出些或明或暗的解决之道,可这一次,关乎到南无歇,温不迟却只是抛出了一堆难处,一个切实可行的“惩罚”方案都没能拿出来,这种无能为力的表现让李升感到一种深深的失望和被敷衍的恼怒。
他需要的是快意恩仇!是立刻看到南无歇付出代价!而不是听这些权衡利弊、瞻前顾后的“忠言”!
这股期望落空的恼怒,混合着丧鸟之痛和对南无歇的憎恨,便一股脑地迁怒到了此刻“无能”的温不迟头上。
如今,温不迟身陷囹圄,被千夫所指,按常理,他此刻应当立刻出手将这把火扑灭,将自己看重的心腹臣子从泥潭中拉出来。
但……
李升缓缓睁开了眼睛,眸色深沉如夜,看不出丝毫情绪。
他不急着出手,他要让温不迟在那京兆衙门里多待片刻,在那舆论的漩涡里多浸泡一会儿,尝尝这被世人议论,被至亲背弃,孤立无援的滋味。
借此事惩戒一番又有何不可?
这也并非要将他置于死地,李升很清楚,温不迟不能倒,至少现在不能,但这不妨碍他借此机会,好好地敲打一下这个似乎越来越不那么得力的臣子,要让他明白,谁才是能真正决定他命运的人,要让他在这困境中好好清醒清醒。
这是一种帝王的冷落,一种隐晦的惩罚,也是一种赌气的泄愤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李升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,听不出任何意图。
说完,他重新闭上双眼,再次缓缓捻动起佛珠。
***
暮色透过苏府的书斋的竹帘,在地面切割出柔和的界限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陈旧书卷的气息,静谧的能听见窗外的归鸟啼鸣。
南无歇与苏湛彧隔着一张木棋枰对坐,两人皆未言语,只有目光在渐沉的黄昏光晕中无声交汇。
温不迟如今身陷囹圄,首要自是救人,然眼下坊间“弟弑兄”的流言如沸,若任其发酵,非但温不迟声誉尽毁,更会令京兆尹乃至三法司承压,徒增破局难度。
流言不散,祸便不止,所以,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平息物议。
南无歇此番寻苏湛彧正是想借助苏湛彧在文坛清流中甚大的影响力,出面平息那些不堪的揣测,以正声压邪说,为后续斡旋救人廓清前路。
他将此行目的坦然相告,罕见直言,没有多做修饰。
苏湛彧听罢并未立刻回应,南无歇一时间摸不清他的想法。
书斋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,与窗外愈发清晰的暮色。
这般沉静的对视持续了许久,案几上那盏新沏的银针已失了热气苏湛彧才终于有了动作。
只见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在光洁的棋枰上,缓声开口:“不若手谈一局?侯爷若能赢下此局,苏某便应允侯爷今日所求。”
这话说得云淡风轻。
南无歇闻言微微一怔。
苏湛彧为何会突然提出要下一盘?
南无歇心里琢磨着。
是试探?是观察?
反正肯定不是闲的。
思索一阵,他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无需多言,南无歇执黑,苏湛彧掌白,前者带着沙场点兵的利落,后者落子姿态优雅行云流水。
起初数十手,两人皆落子如飞,棋枰之上,黑白二子迅速交织,犬牙交错,南无歇的棋风大开大阖,攻势凌厉,苏湛彧则绵密沉稳,守中带攻,棋形舒展,暗藏峥嵘。
一时间,棋局难分高下,黑势厚重,白棋灵动,纠缠厮杀间,气数未明。
无论苏湛彧此举目的为何,当下的对弈地位已然不再平等,南无歇的目的清清楚楚,而苏湛彧的立场和态度不明,一个一干二净,一个不露底牌,那这棋还怎么下?
落子间隙,苏湛彧随口闲谈般开了口:“侯爷儿时在京中长大,说起来,你我同处一城,却似乎……并无多少交集。”
他微微抬眸看了南无歇一眼,那眼神清澈,却让人不得不多思量几分,“如今回想,倒觉有些可惜。”
话题转得突然,南无歇正凝神计算一处角的劫争,闻言执棋的手指顿了一瞬,他清楚苏湛彧绝非无故叙旧之人,突谈及此,定然不会无的放矢。
但他面上未露异色,只淡淡道:“苏公子素有清名,雅居书斋,自是难有交集。”
他绝口未回应自己儿时的种种,只将二人不曾相识的原因归咎于对方高位之居,众星捧月,不是谁都可以攀扯上的。
可是事实如此吗?
自然不是。
除了与父亲交情深厚的崔老尚书,其余所有官员、世家对他南家要么敬而远之要么淡水之交,他南无歇能跟谁交好?苏老太爷的为人虽说不会因惧帝王忌惮而刻意回避什么,但南无歇自幼就不是个主动热络的人,因为他太清楚了,自己同谁交好就等同于将对方拖进浑水,他不爱求人,他也不想牵连旁人。
随后,苏湛彧轻轻落下白子,“虽无交集,但在下约莫也能猜到一二,侯爷少时在京八方掣肘,想必……受过不少委屈吧?”
这话问得清淡,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南无歇记忆深处某些被尘封的角落。
黑子落在枰上,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世家谁人不是如此过来,算不得什么。”
苏湛彧闻言也并未继续追问,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棋局,仿佛方才片语只是随意感慨。
然而,他接下来的话,却让南无歇心头猛地一紧。
“说起来,温不迟温大人亦是如此,身世飘零,少时坎坷,与侯爷倒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了。”
说完,他还状似无意的瞧了一眼对面之人。
他这明显话里有话,但委实让人摸不清方向,南无歇闻言骤然抬头,二人的目光同时探进对方的眼底,审视着,探索着。
同病相怜?
指什么呢?
南无歇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苏湛彧这是在试探他与温不迟的关系深浅?还是在提醒着什么?
他直视着对方那双探不到底的眸子,试图从中寻找一丝线索,然而对方只是平静地回视,不给分毫。
任何情绪外露都可能被捕捉并解读,于是,南无歇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棋局,指间的黑子带着决绝落下。
苏湛彧见状,颔首一笑,随后不再言语。
他并未理会南无歇那步暗藏机锋的棋,而是从容不迫地继续收紧自己的包围网。
棋枰之上,风云变幻,南无歇一条大黑龙在白棋绵密而精准的绞杀下,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,气息奄奄。
苏湛彧落子愈发从容,白棋如网,缓缓收拢。
然而,就在苏湛彧即将落下关键一子时,南无歇一直按兵不动的那枚黑棋突然如奇兵突出,一记精妙的点方,不仅瞬间活了角地,更隐隐威胁到中腹白棋的大片薄弱之处!
这一手石破天惊,顿时将原本清晰的局势再次搅浑。
还真让他端起来了。
可苏湛彧这家伙目光依旧沉静如水,只轻轻摩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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