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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_好土一只狗》第94页(第1/2页)
女人微微颔首,随着她走进来。
团娘把人往大堂的位置让,女人落座,又殷勤地斟上一盏热饮子。
女人垂眸看了一眼那盏茶汤,嗯,汤色红褐,隐隐能见沉着红枣碎和桂圆肉,颜色却很澄澈。
“这是什么饮子?”女人的嗓音清清冷冷,一如本人端肃。
团娘不知为何,嗓门忽然矮了半截,恭敬道:“回娘子,这是、是我家小娘子今日早起才熬好的,红枣桂圆红糖饮子。”
女人端起盏,不急着饮,先轻轻嗅了嗅,而后终于抿了一口,放下,没夸味道,但也没说不好。
“你家娘子呢?”
团娘一怔,“娘子她……”
女人挑眉,“开门迎客,主人家不在?”
“我家娘子她有事出门了,”团娘赶紧道,“一会儿就回来!”
女人眉尖轻轻一蹙,“花朝节,她出去游玩?”
团娘连忙道:“不是不是!娘子是去寄信了,顺道给人送点点心!”
“寄信”二字女人没接话,只问:“什么点心?”
团娘老实道:“是我家新做的点心,娘子打了新模子,叫什么……什么定胜糕,蒸出来是淡红的,可好看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觑见女人的眉头又紧了半分,声音不自觉越来越低。
“那就先要一碟新点心。”女人道。
“可是……”团娘脸涨红了,“可是那糕还没开卖呢,娘子说先拿去送人,开拓开拓……”
女人眉目不动:“送谁?”
团娘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——这叫她怎么说?说娘子前两日忽然念叨,说春闱放榜就在眼前了,那些赴京赶考的举子们,谁不想讨个好口彩?定胜糕,定胜,定胜,这名字多吉利,趁花朝节送几位相熟的读书人尝尝,先混个脸熟,等放榜那几日还怕没订单?
——可这是能和客人讲的吗?
“送、送个读书人……”团娘嗫嚅着,“娘子说……”
她实在顶不住了,求救似的往后厨方向瞥了一眼,正巧见阿舟从后面出来。
团娘看见他,活像看见了救星,脚底一滑,道“我去给娘子添茶”,人已经溜到后堂帘子后头去了。
这妮子,跑得倒快。
阿舟无奈一笑,擦擦手迎上来。
“娘子见谅,家里妹妹不会说话。您今儿是想用点什么?咱店里的叫花鸡、烤鸭,那都是招牌,还有新上的春菜……”
女人看了他一眼,打断他,“叫花鸡,鸡是哪儿产的?窑炉烤的还是炭火煨的?”
阿舟的笑容一滞,“这……鸡是、是肉铺送的,窑炉……”
“一鸭三吃,鸭胚腌几日?风干几时?烤的时候塞的是什么香料?”
阿舟张口结舌。
“奶汤锅子鱼,鱼是什么鱼?哪里的水?”
阿舟答不上来,面上还挂着笑,心里已经叫苦连天——这是点菜还是考功名?他一个跑堂的,哪儿知道这些!
女人看他一眼,淡淡垂下眼皮。
阿舟福至心灵,一躬身:“娘子稍坐,我去请我们掌勺的来!”
阿舟绘声绘色同恒奴说前头有刁客,把女人问了什么话说了,将后厨里处理正处理兔子的恒奴拽了出来。
恒奴道:“娘子想问什么菜?”
女人这才抬起眼,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。
“皖南庄户散养,隔年阉鸡,每只三斤上下。黄泥裹荷叶,炭火焖煨两个时辰。”
“烤鸭用的填鸭,年前用的是普通肉铺的麻鸭,今年换了北郊的散养鸭户,头一日腌好,风干半日,东家一直用的都是果木烤。鸭皮卷饼,鸭肉熘笋,鸭骨炖汤。”
“奶汤锅子鱼,用的汴京能找到的最好的黄河鲤,鱼都是活的,现杀现片,汤是猪骨鸡架熬了一宿的。”
“松鼠鱼。用的鳜鱼。”
“狮子头是豚肉前腿,三肥七瘦,细切粗斩。”
女人听完,静了一息。
“叫花鸡、一鸭三吃、奶汤锅子鱼、松鼠桂鱼、狮子头,都上。”她顿了顿,又道:“梅菜扣肉、八宝豆腐、鸡汁干丝、腌笃鲜、春盘,也各来一份,小炒素三丝,点心要一碟小八件,大八件两盒要带走。”
恒奴微微皱起眉,看着面前这位女客。
“娘子,”他温声道,“这些菜便是七八人也吃不完,敢问娘子几位客人?”
女人端起那盏饮子,又抿了一口,“无妨,会有人来的。”
恒奴的眉皱得更深了,这客人,从进门起就在盘问,问完菜问产地,问完产地问做法,问完做法又点这么多——她不是来吃饭的。
她是来找茬的。
女人似乎浑然不觉他神情中的戒备,把茶盏放下,抬起眼皮,“你家娘子,怎么还没回来?”
恒奴不语。
“这些菜,”女人缓缓扫了一眼四周,“你都会做了?”
恒奴点头:“会。”
女人看了他一眼,又似乎想到什么,忽然摇了摇头。
恒奴又皱眉,只觉这人好似在嫌弃自家小娘子,正要开口说什么——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唤,“司膳?”
女人端茶的手在半空中一顿,却没立刻转头。
恒奴和阿舟齐齐望向门口,那边站着两个人。
李怀珠今日穿的是一件新做的海棠红长袄,发髻梳得比往常俏丽,鬓边簪了一枝玉兰——是方才从巷口花婆担子上挑的,半开的花苞,还带着香气,怀里抱着一束新折的山矾。
她身后半步,站着店里人都已认得的谢二郎,他手里还提着点心匣子。
李怀珠是兴冲冲进的店门。
她昨儿夜里睡得晚,倒不是为别的,就为定胜糕。
模子是前几日请宋大郎打的,一盒六枚,刻着“定胜”两个阳文,为了这道点心,她先在厨房试了几回,粳米粉和糯米粉七三掺,做出来的点心糕身淡红,上面都有细细的孔,按下去会轻轻弹起来。
颜色使用红曲米磨的,掺进去是极浅的粉色,很像三月桃花苞尖儿的那种颜色。
春闱放榜就在这几日了,举子们考完试,紧张的连下榻的客栈都坐不住,三三两两出来喝茶、访友、拜座师,这时候送上门去的“定胜”口彩,可不正好?
她掰了一小块尝,软糯,微甜,米香里透着酒酿香气,诀窍在于她往粉里掺了一些自家酿的甜酒浆,蒸出来比寻常定胜糕更润,也更香。
鱼来不知什么时候又跳上灶台,凑过来闻。
李怀珠把剩的那半块糕掰成小粒,搁在碟子里推过去,鱼来低头闻了闻,伸出舌头舔了一下,又舔一下,然后埋头咬了一块吃起来,短短的胡须一颤一颤。
李怀珠撑着腮看它吃,闲暇之余,又想起了溪山。
送走第一批客人之后,孙大娘子已经在张罗修缮了,上回临走时,大娘子拉着她合计了半日,什么“山居待客该用什么碗碟”,什么“客舍的被褥要不要熏香”。
——但李怀珠觉得还是菜色更要紧一些,光是时令新鲜,好像还缺点什么。
山这么大,地这么阔,光靠野菜野味,总有吃完的时候,况且老吃那些客人也腻歪。
她想起前世去农家乐玩的时候,那地方在城郊,院子里种着两垄黄瓜西,红柿,篱笆下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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