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_好土一只狗》第27页(第1/2页)
待窑内温度升得足够高,便将腌制好的鸡取出,网好猪网油,又取来几张荷叶,将鸡仔细包裹严实。湿泥裹在荷叶包外,塑成两个椭圆的大泥团子,绑好麻绳,以防泥壳开裂。
泥团送入窑膛,添些耐烧的硬柴,保持窑内温度。
“将近一个时辰便好。”她估算着,“咱们正好准备暮食。”
斜阳渐散,窑里的火也熄了,李怀珠让恒奴用长钳将两个泥团夹出。
“小心烫。”
泥团放在院中石板上,稍凉片刻,李怀珠取来木槌,对着泥壳轻轻敲击。
泥壳应声裂开,荷香与肉香氤氲散开,剥开泥块,里面青碧的荷叶已然变得枯黄,鸡肉泛着淡淡的檀色,颤巍巍的,瞧着骨头一抽便能脱出出来。
李怀珠深吸一口气——就是这个味儿!
暮食摆在院中石桌上,除了叫花鸡,还有两样清炒时蔬、一碟淋了香油的咸齑,并一钵碧盈盈的粳米饭。
鸡皮酥烂,轻轻一扯便分离,皮下鸡肉白嫩饱含汁水,李怀珠撕下一只肥嫩鸡腿给团娘,又撕下另一只给恒奴,而她自己则最爱鸡翅,觉得肉活、入味,啃着才香。
鸡皮入口酥烂,还带着一丝焦香,鸡肉极嫩,几乎脱骨,咸鲜的底味中,糯米吸饱了鸡汁与腊油,颗颗晶莹软糯,又有香菇的醇厚、笋丁、枸杞的微甜,滋味丰盈极了。
团娘吃得眯起了眼,“娘子……这、这比烧鸡还好吃!”
恒奴在樊楼尝过无数鸡馔,无论白斩、香酥、醉腌……都各有千秋,但像这般豪气云天、返璞归真的做法,却是头一回见识,也觉很是不错。
“味道是真没得说……就是这名儿听着不上价。”
李怀珠吐出一小节骨头,笑道:“那我给你讲讲这‘叫花鸡’的故事?”
她清清嗓子,说是前朝有个书生,时运不济,饿晕在路边,幸亏有个老乞丐路过,浑身上下摸不出半个铜板,只不知从哪儿得来一只鸡。可没锅没灶怎么办?老乞丐直接掬起一抔河边泥,把鸡裹成个泥坨,就地生火烤起来,泥壳一裂只叫人香气扑鼻,书生吃得眼泪汪汪,后来高中状元,山珍海味尝遍,却始终惦记着那一口滋味,于是将方子记下,取名“叫花鸡”。
——自然,这故事绝对没有借鉴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桥段。
恒奴皱皱眉,听得将信将疑,故事虽有趣,可总觉得像是现编的——昏天黑地的,哪儿那么容易摸来鸡?生火烤熟又要费多少工夫?那书生既已饿晕,又怎能嚼得动肉?
可见小娘子这番话,多半是说来哄人的。
团娘却听得入了神,并不纠结其中逻辑,只拍手道:“故事好,小娘子也讲得好!”
李怀珠眯眼一笑,心想卖吃的嘛,三分靠手艺,七分靠张嘴,故事真假不重要,让人愿意掏钱才是正经。
事实证明,李怀珠的口才与“叫花鸡”的香气一样颇具说服力。
叫花鸡一登场,连带故事便在附近传开了,李怀珠对着不同的客人能讲出不同版本:对文人雅士,强调“野趣”“古法”;对商贾人家,突出“新奇”“宴客有面子”;对寻常百姓,则说“实惠”、“滋味足”……三言两语,总能搔到对方痒处。
恒奴稀奇瞧着小娘子笑话信手拈来,哄得客人眉开眼笑,倒也渐明白了一个道理:开食肆,手艺固然紧要,但这份见人说人话、见鬼说鬼话的伶俐,同样不可或缺。
中元节后,叫花鸡火到一鸡难求。
从没想过什么饥饿营销的李怀珠干脆在窑里加了一层架,一炉从十只增至二十只,照样在暮食前售罄。
只算一笔粗账,一只肥鸡本钱不过四十文,经这一番炮制,竟能卖到一百一二十文一只,一日只这一项,便是一贯五六百文的进项……
莫说平头百姓,便是衙署官吏一月俸禄怕也未必有此数,竟是比她原先想的还要生利!
她起初是亲自为客人敲开泥壳的,这过程在她看来是必要工序,可在一些客人眼里,却成了极有趣的事。
“哟,这泥巴疙瘩里头还真藏了只鸡?”
“快看,敲开了!哎呦,这香气!”
“李娘子,让我来敲一下试试成不?瞧着怪好玩的!”
李怀珠原本担心客人被烫着,但架不住再三央求,便教他们如何下槌,客人得了趣,捧着剥好的鸡向同伴炫耀,这般情景被更多人瞧见,要求自己动手的客人便越来越多,便索性在店门口备好木槌石板,客人若想自己敲,便请自便。
没想到,这竟成了李记一景。
常有相熟的客人,提着一团泥疙瘩,相约去前头酒肆,跑堂的伙计见惯了客人自带下酒菜,可瞅着那团泥巴仍不免愣神。
“客官,您这……带的什么宝贝?”
“哈哈,好东西!一会儿便知!”
“……”
待酒过一巡,菜上几道,客人便取出泥团搁在桌上,学着李记娘子的样子敲开,常引得邻桌客人探头来瞧,后来口耳相传,许多客人专为体验“敲泥巴”而来。
这日暮食,最后一只鸡也被买走,那客人是个镖师,提着泥团却不急着走,站在门口跟李怀珠闲聊。
“李娘子手艺是真没得说!”镖师啧舌,话锋一转:“就是娘子这儿地方忒小,桌子都没几张。若能搁这儿现敲现吃,再配上几碗好酒,那才叫痛快!可惜啊,只能提去前头的酒肆……”
谁说不是呢,李怀珠也颇为可惜,连连点头——
不如明天就开始物色新址?就先从这条巷子打听起。
至于买不买得起或租不租得下?
咳,想想又不犯法,先想美了再说……
作者有话说:
----------------------
第26章
豪气云天的鸡有了,便又有了鸭。
世间禽类,若论吃法之精、场面之盛、滋味之丰,鸡或可称家常魁首,鸭则当仁不让是席上君子,梁实秋先生便曾论及填鸭为北平所独有,李怀珠曾亲尝过一次,粉红的鸭肉肥瘦有度,乃席上之珍。
可见一只好鸭,是能担得起大场面的。
李怀珠漂泊南北,在吃鸭这件事上也算见多识广。
南有金陵盐水鸭,皮白肉嫩而清淡咸鲜,更有名动天下的南京烤鸭,其形与北京烤鸭渊源深厚,却又风情迥异,是在炉里一挂直烤得枣红油亮,吃时斩成块,再浇上一勺卤汁,吃时连着皮肉卤汁一同入口,尝来只觉丰腴肥美。
可若论起排场,还是北京挂炉烤鸭更富仪式感。
北京鸭子肥硕丰满,烤制讲究火候,皮要酥脆如纸,色如琥珀,片鸭更是手艺,手艺人需趁热,刀光过处,片片带皮又薄而不碎,吃时花样也多,一张掌心大小的荷叶薄饼,抹上油酱,夹两片鸭肉,配几缕葱白、胡瓜丝,卷起来一口咬下,柔韧酥香,咸甜清口,层次分明而又浑然一体。
这便是一鸭两吃的妙处了。
鸭肉片了卷饼,剩下的鸭架还能椒盐煸炒,若再讲究些,鸭架子熬汤,扔几片白菜豆腐,撒点椒粉,便是一锅老鸭汤……一只鸭,物尽其用,半点不糟蹋。
李怀珠咂摸着,觉着两种都好,想了想——
叫花鸡适合三五好友,不拘小节,围着泥团子敲敲打打,撕扯着吃,热闹又痛快,鸭子嘛,就觉着得往“讲究”上靠靠,请客、小宴、或是自家想款待贵亲的时候,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dajuxs.com 大橘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