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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折天仙[重生]_鹤倾》第9页(第1/2页)
她所说之话,如石破天惊。
明锦自然知晓,师长如父,更何况她得清虚真人救治,受其恩泽,原不应这般同清虚真人言谈,更不应大逆不道,诘问师尊。
但兄长之命于她亦难割舍,便是世人要骂她罔顾恩情,忘恩负义,她也认了。
清虚真人闻言,面上的和善果然蒙上一层晦暗的锐利:“郡主鲁莽。可知若今日之话传到外头去,有多少人要戳郡主的脊梁骨,斥责郡主目无尊长,不敬师尊?”
殿中气氛,一时间剑拔弩张。
明棠亦能听见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,冲刷着耳膜的鼓动声。
但她还是如此,虽伏倒在地,亦坚定道:
“徒儿知晓。”明锦叩首在地,一字一句却铿锵有力,“千错万错,只在徒儿一人,师尊怪罪,徒儿愿意一力承当。但是徒儿为兄长性命,徒儿不悔。”
清虚真人定定地看着她,他那一双一贯清澈如少年人的双目,竟缓缓漫上些浑浊之色。
他似在看着明锦,又似在透过明锦,定定地看一个往事之中,再不能相见的人。
好半晌,他才自嘲似的笑了一声:“你们镇南王府的人,个个性子都如此刚烈。”
明锦这才敢抬起头来,与清虚真人对视一眼。
她知道,清虚真人是在透过自己,看一个再不能见的故人。
三十年前,镇南王府初立,除却这满府邸的亲眷,明锦其实曾有一位未曾谋面的小姑姑。
那是个金雕玉琢的贵女,从小就被父母捧在掌中,何等受宠。
她跟随兄长镇守滇南,因一次意外,避入天师观中。
有些过往,难以言谈,而明锦的小姑姑,正是在天师观中,失去了自己的一双腿。
彼时,清虚真人为小姑姑诊治。
但医术名满天下的清虚真人,即便用尽全力,亦不曾留住这位金贵的贵女。
她的双腿,她的性命,如同滇南城绵绵不绝的雨,永远地散落在天师观中。
自那以后,清虚真人便不再看诊任何与腿有关的急病,明锦的小姑姑,也成了一桩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。
他心中有愧。
不知多久,清虚真人才寻回自己的平缓。
他又如古井无波,耷拉下眼皮,不再看明锦:“今日之事,我不同你计较,你回去罢。”
明锦要的却不是这些。
清虚真人的反应与她想的不同,难不成是她知晓的消息有误?
可他下了逐客令,又不曾怪罪,已是宽纵。明锦再不知好歹,也不能屡次以下犯上。
但她亦知,今日若就这样离去,清虚真人恐怕再不会给她再问此事的机会,这才是她明知自己多半要负骂名,也仍旧长跪于此的因果。
正两难之际,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云郗嗓音郎朗:“真人,且听我一言。”
第8章
“你来做什么?”因着云郗自己的事儿,清虚真人本就生了他的气,才叫他在外头罚站,这下听他擅自开口,顿时皱了眉头,“回外头站着去。”
云郗却依然推了殿门,光风霁月地一礼:“真人听我说罢,我再回去站着也不迟。”
明锦回头,正瞧见他进门来的身影。
他逆光而来,身量修长,身上正披着那一件兄长穿不上的狐裘,为他添了些人间富贵花之意。
明锦眼含感激,与他对视一眼,竟似在那双不沾凡间喜怒的眼中瞧见些许安抚,但再眨眨眼,他依旧是那般超凡脱俗的模样。
他进到殿中来,在经过明锦身侧的时候停下,冲着一直跪在地上的明锦伸了手:“殿下请起,三清殿中寒凉,恐伤了身子。”
明锦不敢随意起来,看了清虚真人一眼。但不等清虚真人言语,云郗浅淡的嗓音便在耳边响起:“真人如此善心,想必不愿见殿下因此病起。”
清虚真人见状,喉间逼出一声笑:“世所罕见,倒叫人看出云少天师的慈悲心肠。”
明锦只觉得二人之间不似寻常父兄
师徒,清虚真人这话隐有些阴阳怪气之意,心头浮现淡淡的惊异。
只是她此刻更为挂心兄长的腿脚之病,见清虚真人话虽带刺,其实却无阻拦之意,想是有了云郗在此,事情说不定还有几分转机,便大着胆子,扶了云郗的手臂,重新坐回蒲团上。
而云郗竟从怀中取了一只手炉出来,放在她的怀里,见明锦惊诧的目光,声音淡淡:“礼尚往来。”
明锦反应过来,这位少天师约莫是个不喜欠人情的性子,上回送他雷击木,他以药囊相赠;今次送了氅衣给他,他便捧了手炉来。
她悄悄在心里记下了,收了手炉,回以一个笑。
明锦生如明珠璀璨,即便不施粉黛,不着钗环,这般一笑,仍旧如春风碰酒,昭昭醉人。
云郗眼底微微深了些,点了点头,移开了目光,似是并不在意。
但清虚真人在上头,不经意将这二人模样收入眼中。
因云郗的事,他这两日心中来来回回憋了火气,又从明锦处乍然听了那件自己许多年都不敢面对的过往,心头起落,只觉得如漏了气的鼓球,一时间有些茫然。
他太了解云郗的性子,看他面上还是那般清冷,却分明见他一贯紧抿的唇角平了下来,几乎可见半个笑模样了。
他在观中十八年,清虚真人鲜少见云郗面上有笑,这惊异一时间超过了他对今日这种种事的心绪,心中不由得浮起几分若有所思起来。
正当他想单独问问云郗之时,却听云郗恭谨道:“真人,可否借一步再谈。”
他二人便这般去了偏殿。
明锦不知他二人私底下要谈些什么,只是忆起云郗那微含安抚的目光她又忽然想起,前世里云郗曾提起,他与兄长也曾相识。大抵是相交一场,他亦想尽力而为?
于是在鸣翎进来,伺候她用了些暖身的茶水之时,明锦眉眼弯弯地和她讲:“云少天师,果真是这世上难得的心思良善之人。”
云郗的道童聆竹碰巧来殿中更换供花果品,听得此一言,笑得如花儿似的灿烂。
*
而这“世上难得的心思良善之人”云少天师,正立在偏殿中,被清虚真人定定地打量着。
二人方才进了偏殿,清虚真人并未直接开口问他,只是如同不认得他了一般,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,这才开口:“真是新鲜,堂堂云少天师也会管旁人的闲事,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?”
云郗听出他的揶揄之意,面上却淡然的很:“我与镇南王世子曾有些相交,若他病重至此,是应全了这一份相识之情。”
清虚真人不知信还是不信,摇了摇头,忽而后知后觉地发现,云郗被他罚出去一趟,身上竟换了一身氅衣,这般清贵模样,倒与他寻常浑然不似。
穿衣的事,清虚真人倒不会问他,但他想问的云郗业已将他的话头皆堵死了,他不想说的话,问再久他也不会开口。
清虚真人一时无话,干脆寻了个蒲团坐下了。
他不说话,云郗便也不多言语,只是卷了衣袖,亲自为他倒了一盏热茶,捧到他的面前。
清虚真人却不曾接他的茶,微微阖着眼,养起神来。
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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