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名缰利锁_一把火烧云》第81页(第1/2页)
小小的人儿,落在怀里。
怎么会这么小呢?就这么小小的一团,小到皱巴巴,哭得通红的脸蛋还没有他个拳头大。
软软绵绵,轻飘飘的,又,沉甸甸的。
贺云卓屏住呼吸,一动不敢动,心间无比酸胀,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季然啊季然。
你永远不会知道。
永远不会知道,你究竟错过了什么。
你错过了一个多么爱你的人,你错过了这个,本可以因为你而变得完整,充盈着温暖的三口之家,你错过了,另一种模样的未来和幸福。
金秋十月底。
黄昏时分,夕阳像一颗熟透的红柿子,沉沉地挂在天边,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。
季然拉着行李箱走出盛志学之前帮她安排的那套公寓,不远处有两辆熟悉的车。
方宇飞靠在车边抽烟,抬了抬下巴,用眼神示意她望向另外一个方向。那车静静地停在稍远一些的梧桐树下,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。
8个多月没有见过的男人就坐在驾驶座里,他也在抽烟。
隔着一层厚厚的映着斑斓暮色的玻璃,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他那双眼就是沉沉地锁在她的身上,一瞬不瞬。
秋日的风穿过街道,卷起片片落叶,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。
她的头发又剪到了及肩长度,发尾随着走动在风里微微拂动。她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,任由它立在原地,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。然后,迈开步子,慢慢地,朝着那辆车走过去。
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,她没去理会。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半扇降下的车窗上,落在那张隔着暮色,隔着烟雾,有些不甚清晰的脸上。
距离一点点缩短。
车里的男人没有动,只是指间的烟灰无声地掉落了一截。
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,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。秋日的凉风从半敞开的车窗灌入,青白色的烟雾飘散。
不到一年的时间,曾经眉宇间那种时而张扬时而懒散的少年气,此刻已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郁的凌厉。
季然干脆利落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俯身,坐了进去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那双锁在她身上的眼睛,随着她的靠近,愈发深邃,愈发冷厉难辨。
他抬手吸了一口指间的烟,烟雾缭绕,沉默地看了她片刻。
“嗯。”他收回视线,也看向前方被暮色笼罩的街道,声音低沉,“是挺久了。”
季然笑,望向他手里的烟,“现在烟瘾很大吗?”
贺云卓闻言,侧过头,瞥了她一眼。
“你管得着吗?”
季然垂眸,笑意淡了些许,其实她更想说的是,有孩子抽烟不好,但她没资格开这个口,确实管不着。
又是一段沉默。
贺云卓将烟蒂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,双手重新握上方向盘,目视前方,声音平静地问道:“去哪?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季然婉拒,“方宇飞会送我。我过来,只是打个招呼。”
“打招呼?”
贺云卓短促一笑,没什么温度,“季然,我们之间,还需要这种客套吗?”
季然转过头,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。暮色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更加分明,也添了几分难以接近的冷峻。
“需要。”她认真地说,语气平静,“毕竟,以后可能……也没什么机会见了。”
“确实。”
他点了点头,目光从前方收回,重新落在她脸上,“我今天来,本来也就是有些话,要当面告诉你。”
贺云卓眸光锐利,“你走了,就永远别再回来。永远,不要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“包括孩子,”他顿了一瞬,目光在她瞬间苍白的脸上逡巡,“你也永远都别想见她。”
时间在沉默中无声拉长,窗外的暮色更深了。
他那双写满狠戾和恨意的冰冷眼眸,季然慌得不敢直视,别开视线去看那光怪陆离的街道。
贺云卓看着她逃避的姿态,眼底的冷意更甚。
“哑巴了?说话!”
季然掐住手心,用疼痛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底汹涌的酸涩。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蓄满了眼眶,模糊了窗外的流光溢彩。
他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。
泪眼朦胧中,季然被迫对上他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,那里面映着她狼狈欲哭的脸。
“想哭?哭什么呢?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?走得干干净净,了无牵挂。现在如你所愿了,你倒有脸哭了?”
季然别开眼,不敢眨眼,迅速抬起手,用力拍开他钳制着自己下巴的手,一滴泪珠飞溅。
“好。”
她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舅舅和我说,是个男孩,蛮好的。”她唇角向上扯了一下,“刚刚好。如果是女孩……我估计,就舍不得了。”
“闭嘴!”
贺云卓被这句话彻底激怒,眼底戾气翻涌,低吼出声。
“好。”
季然又轻轻应了一声,不再看他。
“再见,贺云卓。”
说完,她拉开车门,毫不犹豫地下了车。
十月的凉风顷刻间灌了进来,贺云卓冷眼看着她潇洒自如的背影。
她没有回头,径直走向不远处方宇飞等待的车子,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贺云卓僵坐在驾驶座上,一动不动,看着那辆载着她的车子缓缓启动,汇入车流,然后消失在宁城璀璨暮色里。
他眼底一片沉沉的暗色,恨她的决绝,恨她的舍得,恨她连一滴留恋的眼泪都流得如此恰到好处,更恨她最后那句轻飘飘的“好”。
她的狠心,将他所有的愤怒、威胁,乃至这一年锥心刺骨的煎熬与此刻焚心蚀骨的痛楚,都衬得像个笑话。
车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被拉长。
或许只有几秒,或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季然一直紧绷的脊梁,忽然之间,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垮了。
她猛地低下头,将脸深深埋进手掌里。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,终于崩溃,冲破喉咙,发出破碎的哭声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眼泪从指缝间汹涌地溢出。
方宇飞一手扶着方向盘,一手给她递上纸巾。
不知过了多久,季然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他叹息问:“真的,不觉得遗憾吗?”
她望着窗外,暮色正飞速倒退,将城市吞没。
“没什么好遗憾的,失去的……都是枷锁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周末,贺云卓书房出来,走廊里摆满了玩偶,一个挨一个,整整齐齐排成一列,从书房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口。
他放轻声音,问了一句:“Aileen,你在做什么?”
她正蹲在地上,听见声音抬起头,脑袋一歪,两根翘翘的小辫子跟着一晃。
她眨巴着眼睛,奶声奶气地回答:“爸爸,我在给它们列队呀。”
说完,还伸出小手指着那一排玩偶,格外认真,“它们不听话,在罚站呢。”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dajuxs.com 大橘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