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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喻绥不能贪心,不能得寸进尺,不能以为人家对他笑了几次就是喜欢他了。

    他已经死过两回了,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吧,那是蠢过头了。

    禅房里很安静。沈翊然等到眼尾再度灼红,也没等来回应,他把脚并拢,又把衣袍上的褶皱抚平,手收进袖子里,咽不下去又说不出口的东西都藏在那浅蓝干净的衣袍下面。

    傻子打了个哈欠。喻绥嘴巴张得很开,露出里面白白的牙齿。桃花眼眯起来,他是真困了。

    沉默被撕开口子。

    沈翊然试探着生怕口子一个不小心又合上,“是困了么?”

    喻绥迷迷瞪瞪地点了下头,还是太尴尬了。

    两人一个坐在榻边一个坐在桌边,不说话也不动,就真的僵着。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,睡一觉。

    “上来睡。”沈翊然站起来,把被他坐皱了的被褥抚平,顺带不大熟练地把粗布的被角扯了扯。

    他侧过身,让出榻边的位置,自然又随意,跟在叫一只流浪的小猫小狗进来避避雨没两样。

    傻子从善如流地脱了鞋。

    鞋是布面的,系带被他早上拆开了就没有再系上,脚一蹬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喻绥爬上榻,怕沈翊然半道会反悔,他可不想打地铺。

    钱这么多也不给傻子安排间房,真是的。喻绥暗暗吐槽。

    喻绥缩到最里边,贴着墙,凉得他的后背都跟着缩了下。他把身体舒展开,大字型地摊在那里,占了榻上一大半的位置。

    第226章 喻绥如芒在背,浑身不自在

    心里难得踏实,沈翊然不可能跟他同床共枕。

    堂堂栖衡仙君,辞妄宗的宗主,怎么可能跟一个傻子挤一张榻。

    他睡里边,那个人睡外边,中间隔着一道银河。想明白后他更舒展了,把自己摊成一张饼,铺在那硬邦邦的被褥上。

    沈翊然看着人毫无防备地瘫在榻上,眼睛闭得紧紧的,长卷的睫毛不住颤抖,好奇又好笑道:“不脱衣服么?”

    喻绥一秒里八百个心眼子挨个碎了。

    傻子要不要脱衣服。

    傻子应该脱衣服。

    傻子不脱衣服会不会很奇怪。

    可是他不想脱,脱了更奇怪,脱了他满身的疤就露出来了,鞭痕旧伤,那些让人看了就觉得恶心可怕的东西就藏不住了。

    喻绥拒绝的话已经到舌尖,被人截断。

    沈翊然抿着唇,眸底笑意盈盈,“要我帮你么?”

    我、操?

    美人仙君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?

    九年不见变异了?

    谁教坏他了?喻绥皱眉,实在好奇美人仙君成天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玩,学坏了都。

    沈翊然问句的末尾,就续上动作,身子往前倾了点,纤白得手指已经抬起来了,朝着喻绥的衣领的方向。

    喻绥从榻上弹了起来,“不、不不……”手挡在自己胸前,格开沈翊然伸过来的手。

    脸上傻乎乎的笑碎了几秒,又被喻绥艰难地拼回去。多情的桃花眸难得睁得很大很圆,润着受惊的小动物才有的慌张。

    喻绥嗓子差点劈叉,“自己……自己来。我、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喻绥赶紧爬起来,坐在榻上,低头去解自己的衣带,为了让傻子的身份真实点,他早上系了个死结,现在看来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
    喻绥指甲抠着绳结抠了好几下,才把结抠松。

    傻子把外袍脱下来,叠得歪歪扭扭的,放在榻角。身上只剩件里衣,红色的,薄薄的,透得很。

    里衣下边喻绥的肩膀上有疤,手臂上有疤,疤是鞭痕,一道道的,从肩膀延到手腕。

    喻绥在等沈翊然转过身去,很意外,从头到尾人都一派轻松地看着他脱完。

    沈翊然眼见着人慌慌张张地把里衣的领口攥紧。

    啧。男大十八变。

    喻绥也不矫情了,从从容容地把外袍脱了叠好放在榻角。

    喻绥躺下,翻身,对着墙壁,把满身的疤都藏在那墙壁的阴影里。他睡在中间,占了榻上一大半的位置,腿伸着,手也伸着。

    不多时,榻边沉沉,沈翊然也跟着躺下来了,躺在喻绥身侧。

    禅房的榻很小,喻绥又故意占了中间大半的位置,他只能贴着床边侧躺。后背对着半掩不掩的漏风的窗。

    稀薄的月光拢在眼前背对着的人后背,沈翊然的视线凝在人心口。

    喻绥如芒在背,浑身不自在,眼睛还睁着,望着墙壁裂缝里爬过的蚂蚁。他静静地数那个人的呼吸声,数到第十七下的时候,沈翊然的呼吸便清浅匀长了些。

    喻绥一口气松到一半,身后的人低低喃问了声,“睡着了么?”

    沈翊然的呼吸定定落在喻绥绯红的里衣上,喻绥舔舔唇。

    月影潺潺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声时紧时慢,似不归人在远处低低地哭,长长短短地吊着,吊得喻绥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。

    禅房里的温度悄然下降,冷风从门缝窗隙里钻进来,匿着着山间草木潮湿的凉意,混着腐朽的落叶气息,幽幽地在屋子里打转。

    喻绥把自己缩进被子里,意识正迷迷糊糊地往梦乡里沉。

    沈翊然盖被子了么?

    这破被子咋这么大一床……喻绥不动声色地让出很多。

    半梦半醒之间,他忽而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。

    后心口那块,是温热的。

    散漫的暖意,氤着灵力波动,若涓涓的溪水,不疾不徐地淌过来,春天的雨水渗进干裂的土地,无声无息地浸润着。

    喻绥的睡意消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,意识回笼的瞬息就辨认出来了,是疗愈术。

    喻绥怔了怔,慢慢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鞭痕当时确实血肉模糊地疼了一阵,后来结了痂,痂落了,只留下一堆浅淡的疤痕。到现在,疤痕都快淡得看不见了,不痛不痒,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,像个被遗忘的陈年旧事。

    沈翊然大半夜不睡觉,在用疗愈术给他治早就好了的疤。

    喻绥无声地弯了下嘴角。

    心里头藏着点刻薄的调子响起来,闲出屁了吧。有这功夫,不如自己钻研钻研那个清洁术怎么捻不会半道散了。

    白日里在佛殿上擦血擦到一半想起来用术法,结果术法还没成形人就倒了,就这点出息,还操心他背后一道早就好了的疤。

    可喻绥的心跳不争气地快了两拍。

    胸膛里头咚咚咚的,像有只莽撞的兔子在里面乱撞,撞得喻绥耳根都热了起来。

    喻绥咬了咬舌尖,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,可后背小片温热却像是生了根似的,怎么都忽略不了。

    很快,这回的术法明灭两下,而后也彻底熄了。

    喻绥侧耳听了听。

    沈翊然的呼吸声从被褥间传过来,比刚才重了些,努力压制着急促的喘息。

    他在硬撑。

    疗愈术用在他身上,耗的是沈翊然的灵力。白日里刚在佛殿上吐了血,连个最简单的清洁术都捻不成形,现在却分出所剩无几的灵力,渡到一个根本不需要治疗的傻子身上。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喻绥想问,可他没有转身。

    他怕万一自己一转身,就看见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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