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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浮生_陀飞轮【完结+番外】》第56页(第1/2页)
但我想象不出。
在我眼里,师父一直是个面目普通的男人,菲比这种港女嫌他庸俗,我也毫不意外。菲比喝醉了总拉着人问:“喂,我现在date的靓仔,像不像王九洲?”
他们说陈南像师父,我也从没什么感触,我没见过师父的十几岁,难以想象他和鲜肉有什么相似之处。
他像一个大家长,尽量公允地分配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资源。偶尔也会偏心,但总归顶在孩子们的前面。
至于他的前面,有什么事儿,肮脏的,惆怅的,我却从未在乎过。
我从未想过,他也曾年轻过,就像所有父亲都曾年轻过。
我只见过他中年的平庸,却从不在意那平庸之下,也曾有过让女孩儿心疼的青春。
菲比说自己当经纪人也是因为他,她想让和他一样的追梦人别再这样折翅。
我听了,只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想,幸好有你。
我这个徒弟也真是够没良心的。师父的少年模样,梦与妥协,我从未有什么兴趣,我甚至连一句疼不疼都没问过他。
到了医院,师父看起来气色不错,菲比神色柔和,正削着苹果。
我们聊起来为什么师父知道我不肯配合港股上市。
“我这个徒弟从小就倔,而且小心思多,总是最难管,那几个大的,都总听他的。”师父笑笑,“你说公司上下都不配合券商,那肯定就是陆儿捣乱。”
“阿江?”菲比把苹果递给师父,“完全看不出来。”
出了病房,菲比追上我。
“阿江……”走到一处花坛,菲比艰难开口:“王九洲得cer了。”
“什么?”我脑子嗡地一下。
“癌症啦!他喝酒那么凶,肝都喝坏了。”
我下意识扭头就要往回走。
“好啦。”菲比拽住我:“现在都在瞒他啦!”她无名指飞快抹掉一片泪:“他还唔知,以为自己是胃炎。”
“医生怎么说。”
“晚期啦,不然我也不管他,你们一帮师兄弟都在外面忙,他和人拼酒,当场就吐血,我正好和他一个局。”
我艰难吐出几个谢字。
那几秒,我特想哭。北京冬天的阳光很暖,但我却觉得冷,医院人来人往,怎么和菜市场似的。“这儿是最好的医院么。”我问。
“是啊,我都打听过了。“菲比好像又恢复了那副一切尽在掌控的神色:”陆总,放我段长假期,好咩?”
我记得,当时她还挂着笑。
“我替你给王九洲送终啦。”菲比说。
第43章
我借着师傅生病,躲了一段时间A先生,拖不住了才和他通了则电话。
我告诉他,中超转播权的价格谈妥了,算下来又是一年几个亿的生意。
言外之意,我这件事儿办得还行,港交所的事情不如揭过去。
A先生却没给我转圜的余地,直接发问:“上市的事情呢,不给我个交代?”
“他的合约出了问题,香港那边不肯放人,您也知道,遇到两地这种事情,挺敏感……”
“小陆。”A先生打断我:“别以为我动不了老韩。”
他的声线毫无波动,甚至谈不上威慑:“你以为你是谁。”
停了少许他又问:“你以为他是谁?”
只这么一下,我的冷汗就冒出来,我俩之间,从来只有一个“他”。
A先生没给我回答的机会,又指示道:“一会儿有人送文件到你公司,先检查封口的骑缝章,确定没打开再签收。”
我应了后,电话就此挂断。
后来,我收到了一部手机和转播权的转让协议。这间公司和它的法人我都很陌生。
但也在意料之内。
A先生的下游,本来就还有许许多多像我一样的狗。
再后来,A先生消匿了一段时间,没有再联系我,我却始紧绷着,头上像悬着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般,惶惶。
圈儿里也变天了。资本大换水,电影不好做了,电视剧更是日月颠倒。以前大家都抢着上星,那几年开始,新的平台之战打得轰轰烈烈。我认识的不少人累了、倦了,干脆退圈。也有人兴致勃勃地转向,去拥抱优爱腾,或者挂着独立工作室的旗号转战海外。
我们的片子明显也不好卖了。类型片的布局被超级大片打得满地找牙,文艺片更是拍一部赔一部。好几个板块的人觉得,当时我调转车头、放弃曾经最擅长的大片,是极其错误的决策。
那段时间,我其实不想拍太多片子了,可A先生的威胁让我无法停下,我希冀于自己变得足够强大,强大到他不再觉得忌惮而是敬畏。
另外,我也有种别的心态。
市面上片子太多,一年备案开机的有几千部,但大多质量不行。用现在的话讲叫“下沉”,那时没那么多藏着掖着,一律都叫臭大粪。
看着一帮不懂电影的人操盘,尤其是那些只顾着热闹的“春晚电影”收割市场,我的愤怒和狠劲全都冒了出来,又开始不甘心和不服气。
我又扑在制片上。
那几年,和团队一起炮制出好几个现象级的大片。怎么说呢,现在翻回头看,其实也是晚会式的拼盘,没跟臭大粪拉开太大差距。
那时刚经历了港股的问题,很多投资人压着,师父又病着,师兄师弟一帮人我也能帮就帮,试错的空间已经非常小了。
我有了自己的审美,有了自己所谓的艺术追求,想拍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片子,可市场又不是谁都看得准的。就这样前压后追,身上捆着几千人的饭碗,脑子里刚起来的放不下的追求,最后,还是被我放下了。
我又一次成功了,年度票房前十,我做制片的占了三分之一,而其他片子,在发行或出品环节也几乎都有我公司的参与。
但这次的成功,没有像以前那样带给我太多刺激。倒是一些观望的人物出现了,挺微妙的。
有我以前就看不上的人,这下又跑来攀关系,也有之前发达、但最近混得不怎么样的,来找我看看有没有一起玩的项目。那段时间,酒局多了起来。
我被人捧得高,忙得不得了,又进入了一种自己很不舒服的状态,前几年就有过。
我总是一下亢奋,一下低落。有时候说不准哪根神经太闹腾,我就也在网上发泄发泄,随便骂几句。
但那段时间,我听得最多的,是谁谁因为屁大点事儿就惹了网友。
我们没人在意这个信号。
虽然互联网元年已过去十年,相关从业者已经狂欢了几轮。但大众的体感还相当陌生。一些互联网产品,诸如门户,新闻,邮箱,即时通讯,地图,社区,搜索引擎,商城,游戏,也还是只有少部分人会用。当时声量大的舆论,我也只觉得是一帮小孩儿在什么论坛、贴吧里说说而已。那时最厌恶的还是网络盗版。
什么枪版、盗摄,像蟑螂一样弄得人心烦。倒是发行部,他们有战略眼光,提了几次网络宣发费用的基准预算,我都批了。不过我也以为只是多了一个投放渠道。
网络之于我,更像是一个还没玩得转的新工具。我根本想不到,它会是一把能把人骨头扎透的利刃。
当时,关于我“一言堂”“强势”的舆论本来就不少见,我也确实特立独行。这种谁也不服气的骂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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