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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飞近了些。

    这些艺术品的主题非常一致。

    不管是画布上，还是瓷器表面，总是画着树，不同颜色，不同数量，构图却极其具有秩序感，像某种被刻意摆放好的符号。

    继续观察着，她漫不经心的目光渐渐凝固在被微弱灯光照亮的一副油画上。

    白色的月亮，银蓝色的天空和三棵灰色的树。

    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，瞬间在全身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第4章 合作×团长

    意识附着在伊露维亚体内太久了，背后传来的压迫越来越重，米尔榭没法再继续探索，于是沿着原路返回了牢笼。

    时间倏忽而逝，接下来的几天，她又偷偷出去过几次。

    牢笼一天比一天空，宣讲厅里那些艺术品上的信息也在不断更迭。

    经过这几天的思索，她推测拍卖会跟乐园之间不单单只是简单的运输关系。那些艺术品上的信息像是某种加密的分类系统——对应的分别是孩子们的信息，比如肤色，发色和瞳色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，从被带进这里的那一刻起，所有人就已经被明码标价了。

    这个猜测令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而乐园这个罪恶的地方，显然已经在圣嘉学院的阴影里运行很久了。

    八月二十五日，拍卖会开始的第一天，牢笼里有一批孩子被逐渐带了出去。

    米尔榭也在其中。

    她被人推搡着清洗了身体上的血污，难得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。只不过是白色蕾丝超短裙，怎么看都在满足某些变态群体的癖好。

    刚想把裙摆扯低一点，她的双手就被人粗暴地拧到身后，用绳索牢牢困住。紧接着，眼睛也被蒙上，嘴里被塞进一条带着霉味的白布。

    她被像货物一样放到了一个冰凉的推车上。

    耳边传来了重物被移开的摩擦声，应该正在通过那段堵着书架和冰箱的秘密通道。推车一路颠簸，途中偶尔能听见模糊的人语交谈和玻璃杯碰撞时发出的清响。

    很快，推车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米尔榭被人提起来，放到沙发椅上。房门咔哒一声合拢，柔和的暖光隔着眼罩渗了进来。

    直到房间里传来了持续不断的水流声，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不是展厅，是酒店房间。

    指尖在背后悄悄绷紧，她试图去磨手腕的绳子，却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实在没办法的她只好召唤伊露维亚，想着先探查一番。

    还没来得及动作，浴室的方向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，氤氲的水汽随之涌出。

    她绷紧了身体，努力抑制气息。

    从浴室中走出的人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，什么话都没说。

    出乎意料的是，对方并没有碰她，只是拿起桌子上手机拨通了电话。

    “喂，团长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却带着少年气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嗯，和预想的一样。”对面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，“人会通过拍卖会直接送到房间，其他人呢？”

    “明天上午到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，又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：“到时候，能杀光吗？”

    男人几乎没有犹豫地答道“可以”，随后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一种不安感拖着米尔榭的心沉入了黑色的沼泽。

    这个人当着她的面毫无顾忌地谈论“杀光”这些事，说明他根本不在意她会不会泄密。而不会泄密的人，只有同伴或死人。

    同时，她又很快意识到，对方和拍卖会并不是一边的。

    那就还有谈拢的可能。

    猝然间，男人站起身，朝她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米尔榭的脊背瞬间绷直了。

    眼罩中能感受到的暖黄的光渐渐被阴影所笼罩，带着温度的指尖划过她的耳侧，轻轻勾住了眼罩边缘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。

    眼罩被摘下的瞬间，刺眼的灯光让她眯起了眼。她猛地侧身狠狠撞向对方的胸口，同时抬膝抵住他的小腹。

    念气聚集的一瞬，像被一根细长的针搅动，头顶那种幻痛般的滞涩感再次炸开。

    原本蓄势好的动作失去了准头，她的膝盖只是微微擦过对方的衣角，手腕很快被轻而易举地扣住。

    她被那个男人按回了座椅上。

    冷汗一点点从脊背渗出，她缓缓抬眼，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。

    很年轻，也很好看。黑色的碎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，额前的十字刺青若隐若现。那双纯黑的眼睛和伊尔迷那种古井无波的死寂不同，流溢出过于沉静的危险感，像是黑洞，像是某种未知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双黑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。

    米尔榭缓缓垂下眼睫，不打算再动手了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，只是脑袋里那种残余的刺痛还存在，随着太阳穴一下下跳动着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但很清楚，如果不是它，她刚刚未必会失手。

    可惜现实没有如果。

    男人松开她的手腕，顺手扯掉她嘴里的白布。

    新鲜的空气快速涌入胸腔，她干咳了几声，立刻开口试图谈判：“你的目的不只是来参加拍卖会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他缄口不言，只是垂眼安静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还没摸清这里的结构，同伴也没到齐。或许我知道一些你想知道的信息，比如他们的据点在哪，怎么把孩子送上来，还有那些艺术品的信息。”

    听完后，他微微挑眉，语气平淡地问：“你怎么会知道拍卖会的事？”

    她嘴唇翕动了一下，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光顾着展示价值，忘了解释信息来源了。

    皱着眉沉思了片刻，她试探道：“我怎么知道的对你来说一点用都没有，不是吗？你现在想知道的是关于这个组织的信息而不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男人一只手覆在下颌，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就在米尔榭以为终于要谈拢时，一种极淡却极具压迫性的念压潮水般漫开。

    对方像在试探她是否是念能力者，或者是否有合作价值。

    她咬紧牙关没有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他也在紧盯着她，那双眼睛像是能洞察所有秘密和伪装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念压被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松了一口气，把自己这几天观察到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。包括暗道、后厨、宣讲厅里艺术品背后的分类方式，以及乐园的大概位置。

    男人听得很认真，时不时颔首，表情却始终平淡。

    最终，他淡淡吐出一句：“还算有用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两人又僵持着对视了许久。米尔榭忽然瞥见桌边一团黑色的影子，冷汗直流。

    伊露维亚那个没良心的小家伙正趴在桌上，尾巴很亲昵地缠住男人的手腕。

    米尔榭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，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伊露维亚一向对强大的念力而感到兴奋，就像它喜欢伊尔迷一样，它显然也喜欢面前这个男人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，面前这个男人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伊尔迷那种程度了。

    这很令人头疼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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