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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前夫像鬼一样缠上来了》86、086(第1/2页)
春涧山外的云气正被风撕成絮状,浮在半空里像一匹褪了色的旧锦缎。新芽御着一把青玉小剑贴着水道音袖角疾行,剑光微颤,却稳得如同生根——她指尖掐诀时指节泛白,额角沁出薄汗,不是因灵力不济,而是因前方那抹玄色身影始终悬在视野尽头,如钉入天幕的一枚墨玉楔子。
谪妄君的剑气早已散尽,可余韵仍盘桓于云层之间。新芽数过三次:他掠过合欢宗阵列时衣袍未掀半寸,袖口垂落如古井无波;他停驻于天衡剑宗最前端的刹那,足下剑光凝而不散,似有千钧压于一点;他再度启程时,身后整支队伍无声提速,连呼吸都屏成一线——这哪里是领队?分明是把活的剑鞘,收束着所有躁动的锋芒。
“芽妹。”水道音忽然侧首,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方才……心口跳得比雷劫前还快。”
新芽险些捏碎剑诀。她佯装咳嗽掩住喉间发紧,指尖悄悄捻起一缕风息拂向自己颈侧:“热的!这鬼天气,云都蒸成棉絮了!”话音未落,远处忽有金光炸裂,三道符箓凌空爆开,化作赤红篆文悬于天堑边缘——那是天衡剑宗布下的界碑,专为隔绝魔域瘴气所设。
“到了。”水道音轻声道。
众人纷纷降下云头。新芽脚尖刚触到嶙峋山岩,便觉脚下地面震颤如鼓点,抬眼望去,只见天堑并非寻常沟壑,而是一道横亘天地的漆黑裂隙,内里翻涌着粘稠紫雾,雾中偶有残肢断骸浮沉,竟似活物般缓缓蠕动。裂隙上方悬着七座青铜巨鼎,鼎腹刻满镇魔符文,每座鼎口皆喷吐银白剑气,交织成网罩住裂隙,嗡鸣声如远古龙吟。
“此乃‘七煞镇渊阵’。”芽父踏前一步,袖袍翻飞间抛出七枚玉珏,“各宗弟子速入鼎下剑气范围,莫越半步——魔域阴风蚀骨,沾之即腐。”
新芽正欲随水道音往最近的鼎下走,忽见左侧山坳处人影晃动。几个穿赭色道袍的散修正用缚妖索拖拽一具黑鳞魔将尸首,那尸首脖颈断裂处汩汩渗出靛蓝血浆,在岩地上蜿蜒成蛇形。其中一人抬手抹汗时,腕间铜铃轻响,新芽瞳孔骤缩——那铃铛纹样与云翊当年赠她的定情信物一模一样,只是铃舌已断,只余空腔呜咽。
她脚步顿住。
水道音顺着她视线望去,眉峰微蹙:“那是‘断魂岭’的游方猎魔人,惯用魔将骨髓炼制蚀骨香。”
“蚀骨香?”新芽嗓子发干。
“能引出魔将残魂,供修士炼魂幡。”水道音垂眸,“但若魂魄未散,香灰会凝成血泪——你且看。”
果然,那散修将尸首拖至鼎下剑气边缘时,断颈处突然迸出三滴靛蓝血珠,悬于半空簌簌抖动,竟在剑气映照下显出人脸轮廓:眉目清峻,唇线冷峭,正是云翊年轻时的模样。
新芽浑身血液瞬间冻住。
“幻象罢了。”水道音倏然扣住她手腕,掌心温热,“魔将临死前吞过谪妄君一缕剑意,残留影像被蚀骨香催发,不足为惧。”
可那血泪人脸分明转向了她。
嘴唇开合,无声吐出两字:芽芽。
新芽猛地抽手后退,脊背撞上冰冷岩壁。她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脆响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原来最锋利的刃不在云翊手中,而在她自己心里——那柄名为“遗忘”的刀,早被她亲手磨得雪亮,却不知何时已倒转刀尖,日日剜着自己胸膛。
“芽妹。”水道音的声音忽然贴着耳廓响起,带着罕见的沙哑,“你若再退半步,便要跌进天堑了。”
新芽这才发觉自己竟已踩在悬崖边缘,碎石正簌簌滚落深渊。她仓皇抬头,正撞进水道音幽深眼底。那人不知何时卸下了所有温和笑意,瞳仁黑得如同淬火玄铁,里面翻涌着某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“你恨他。”水道音说,不是疑问。
新芽喉咙滚动,想笑,最终只挤出一声气音:“……嗯。”
“恨他算计你。”水道音松开她手腕,却将一枚温润玉佩塞进她掌心,“可你更恨自己——恨自己喝下丹药时,竟觉得那苦味里藏着蜜糖。”
玉佩入手微烫,雕工拙劣,竟是用半块断剑残片磨就,正面刻着歪斜“芽”字,背面一道浅浅剑痕。新芽指尖抚过那剑痕,突然想起云翊初登谪妄君之位那夜,曾拎着酒壶闯进她练功的竹林,醉眼朦胧地削断自己佩剑:“以后替你挡灾的剑,得够钝才行——太锋利的,容易伤着你自己。”
她攥紧玉佩,指节泛青。
“芽兄。”她声音嘶哑,“你说……若我当初没服丹药,现在会在哪儿?”
水道音望着天堑深处翻涌的紫雾,良久才道:“或许在昆仑墟看雪,或许在东海钓鳌,又或许……”他侧首一笑,眼尾微扬,“正被某人追着讨债,嫌你偷吃了他三坛梅子酒。”
新芽终于弯起嘴角,眼角却沁出一滴泪,砸在玉佩上洇开墨色水痕。
就在此时,天堑中央紫雾骤然暴烈翻腾!七座青铜鼎同时震颤,鼎腹符文明灭不定。远处传来天衡剑宗长老急喝:“魔气反噬!快补剑气——!”
乱流轰然席卷而来,新芽只觉一股腥风扑面,眼前紫雾化作无数狰狞鬼面,獠牙森然咬向咽喉。千钧一发之际,腰间骤然一紧,整个人被拽入温热怀抱。水道音单手结印按在她后心,另一只手骈指如剑,凌空疾书——金光乍现,十二道符箓自指尖迸射,呈环形疾旋,将二人护在中央。
“抱紧。”他声音沉如磐石。
新芽下意识环住他窄瘦腰身,鼻尖抵着他后颈。那里有淡淡柑橘香,混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陈年剑鞘的冷檀气息。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却奇异地与身后人胸腔震动同频——咚、咚、咚,像两柄剑鞘相互叩击,发出只有彼此能懂的密语。
紫雾鬼面撞上金符环,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。水道音衣袍猎猎,发带早已散开,墨发狂舞如墨蛟。新芽仰头,看见他下颌绷紧的弧线,看见他喉结随结印动作上下滑动,看见他睫毛在金光映照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——忽然想起幼时在春涧山后崖采药,曾见一只濒死的银狐伏在雪地里,它明明痛得浑身痉挛,却仍将幼崽护在腹下,用尾巴盖住它们的眼睛。
原来最坚韧的庇护,从来不必声张。
“芽妹。”水道音忽然开口,气息拂过她鬓角,“待会儿若魔气冲散队伍,你只管跟着我——无论发生什么,别松手。”
新芽把脸埋得更深,闷声应道:“嗯。”
金符环外,紫雾渐次退散。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,照见七鼎重新稳住阵势时,新芽才发觉自己右手一直死死攥着水道音左襟,指腹摩挲着布料下清晰的锁骨轮廓。她慌忙松手,却见水道音低头看向自己衣襟,目光扫过她方才抓握的位置,喉结轻轻一滚。
“……芽兄的衣裳。”她耳尖发热,“自赔你新的。”
水道音抬手拂平褶皱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:“不必。这衣裳沾过你的气息,比新裁的更妥帖。”
新芽霎时怔住。
远处忽有清越剑鸣划破长空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谪妄君立于最高鼎沿,玄色广袖翻飞如翼,手中长剑直指天堑深处。剑尖所向,紫雾轰然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尽头隐约浮现巍峨魔宫轮廓,檐角悬挂的骷髅风铃在风中叮当作响。
“诸君。”云翊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,“魔尊坐镇九幽殿,尔等随我破阵——合欢宗居左翼,主扰其心神;天衡剑宗居右翼,主断其臂膀;其余各宗随阵而动,莫贪功,莫畏死。”
新芽下意识攥紧玉佩。
水道音却忽然伸手,将她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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