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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成龙快婿》第五百四十七章 文官与文官(第2/2页)
陈清忽然解下腰间绣春刀，递给赵孟静：“伯父，请您替我验刀。”
赵孟静迟疑接过，拔刀出鞘。
刀光森寒，映出他沟壑纵横的脸。刀脊上，一行极细的阴刻小字清晰可见：“景元十二年冬，御赐陈清，以彰忠勤。”
赵孟静手指抚过那行字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陈清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这把刀，是陛下亲手交到我手里的。那天，他指着北镇抚司衙门方向，对我说——‘子正，朕给你刀，不是让你杀人，是让你护住这把刀鞘里，装着的东西。’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赵孟静喃喃。
“不是皇权。”陈清摇头，“是规矩。是景元元年，陛下登基时，亲手烧掉的那份《祖训》残卷里，剩下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‘天子守国门，君王死社稷。’”
赵孟静持刀的手，抖得愈发厉害。
陈清却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：“所以，伯父，若您今日不信我，不妨信这把刀。信它鞘里装着的，不是我的野心，是陛下最后一口气，吊着的，这满朝文武，都不敢再提的两个字——”
他仰起头，望向铅灰色的、低垂欲坠的天幕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如金铁交鸣：
“公义！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天子寝居方向，忽闻一声凄厉钟响——
咚！
不是丧钟。
是景元朝独有的“警钟”。唯有天子弥留、群臣紧急集议时，方由司礼监秉笔太监，亲撞三声。
咚！咚！咚！
般的细纹。
陈清与赵孟静对视一眼，同时转身，快步向寝居方向疾行。风卷起二人袍角，猎猎如旗。
玉熙宫门前，已聚起黑压压一片人影。内阁五相尽数在列，六部尚书垂首肃立，禁军统领、锦衣卫指挥使、东厂掌刑千户，皆按刀而立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盯着寝殿紧闭的朱红大门。
门内，隐约传来断续的咳嗽声，每一声，都像撕扯着什么。
陈清穿过人群，径直走到最前。他没看任何人，只静静站着，目光落在门缝下那一道细长的、几乎被烛火烤得发黑的阴影上。
阴影边缘，有一滴暗红色的液体，正极其缓慢地，沿着门缝往下洇开。
像一滴血，又像一滴朱砂。
赵孟静走到他身侧，低声道：“陛下……醒了。”
陈清没应声，只缓缓抬起右手，将拇指按在左腕脉门上。
那里，脉搏正一下，又一下，沉重而滞涩地跳动着。
像一只濒死的鼓，敲着最后的节拍。
就在此时，寝殿内，忽有一声极轻、极哑的呼唤，穿透厚重门板，飘了出来：
“……陈……清……”
所有人的呼吸，瞬间停滞。
陈清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他上前一步，伸手，轻轻推开了那扇朱红大门。
门轴发出悠长而苍老的呻吟。
门内烛火剧烈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长、扭曲，投在青砖地上，如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。
他跨过门槛，走进去。
身后，赵孟静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抬手，合上了那扇门。
门关上的刹那，西苑上空，第一片雪，无声落下。
落在玉熙宫琉璃瓦上，落在枯梅枝头，落在陈清方才站立之处——那滩暗红的液体边缘。
雪落无声。
而门内，烛火猛地一跳，爆开一朵灯花。
灯花亮起的瞬间，陈清已跪在龙榻之前，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砸在死寂的寝殿里：
“臣，陈清，在。”
榻上，皇帝枯瘦的手，正微微抬起，指尖颤抖着，指向龙榻旁一张紫檀小案。
案上，静静躺着一份黄绫封缄的奏本。
封面上，是皇帝亲笔所书四字：
“景元遗诏”
陈清没有抬头，只将额头更深地压向金砖，额角青筋微微跳动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门外那些人，无论谁握着刀，谁拿着印，谁念着经——
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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