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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成龙快婿》第五百四十二章 权与事(第1/2页)
陈清南下的时候,带了二百来个北镇抚司的兄弟一起南下,其中有三十多个缇骑,剩下的则是一些校尉力士。
回到京城之后,陈清加官晋爵,不仅做了镇抚使,而且还封了东安伯,可以说是一跃成为朝中显贵,言琮也跟...
陈清站在御前,目光扫过那堆参劾文书,指尖微微发凉。他没去碰那些纸页,只垂手立着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铁枪。
皇帝喘了口气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砖:“子正啊……你替朕办差,办得是好。可这世上,不是人人都懂‘好’字怎么写。”
陈清低声道:“臣惶恐。”
“惶恐?”皇帝忽然扯了扯嘴角,竟似笑了一下,可那笑意没到眼底,反倒衬得整张脸愈发枯槁,“朕若真信了这些折子,早把你绑去菜市口了——可朕没信。因为朕知道,你杀张逆,不是为了自己立威,是为了把北镇抚司这块骨头,从魏国公手里一寸寸啃下来。”
陈清喉结微动,没应声。
皇帝顿了顿,又道:“可你也该明白,朕能压住这些折子,压不住人心。你手底下那些人,杀人太狠,查案太急,连户部一个管粮仓的小吏,都因贪墨三石陈米被你锁拿杖毙——杖毙啊!那是要报刑部、经大理寺复核的死罪,你倒好,一道令下,当场打烂了脊骨。”
陈清终于抬头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陛下明鉴。那小吏,三年间挪用官仓军粮十七万石,折银近二十万两。他贪的不是米,是边关将士的命。去年冬,大同镇三营兵卒冻饿而死者三百二十七人,尸首抬出营门时,腹中空空,连树皮都没剩下半片。”
皇帝闭上眼,手指缓缓叩击床沿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?”
“臣没杀他。”陈清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臣只是把证据递到了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,又亲手押着他,当着九边督抚使的面,把三十七本账册、一百四十二张证词、六具饿殍尸首抬进了午门。然后……刑部尚书亲提板子,打了他八十杖。第三十七杖时,他招了;第四十九杖时,他吐了血;第六十三杖时,他断了气。”
皇帝沉默良久,忽而睁开眼,目光如刀:“你是在告诉朕,你不是滥杀,你是借刀杀人?”
“臣不敢。”陈清垂眸,“臣只是……不想让边关将士的命,贱过一石陈米。”
寝殿里一时寂静无声。窗外雪光映进来,在皇帝脸上投下青白交错的影子。黄怀悄悄退了半步,屏住呼吸,连睫毛都不敢颤。
皇帝忽然咳嗽起来,咳得肩膀剧烈起伏,喉间咯咯作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气管深处,随时会喷涌而出。黄怀立刻上前,轻拍后背,又捧来一碗温水。皇帝摆了摆手,水没喝,只从枕下摸出一方素绢,捂住嘴,闷闷咳了几声。再摊开时,素绢一角已染开一团刺目的猩红。
陈清眼睫一颤,却未动。
皇帝将染血的绢帕随手丢进铜盆,盆中清水霎时浮起一缕淡红。“子正,你可知,朕为何非要留你在西苑?”
“臣不知。”
“因为你比谁都清楚——这朝堂上,没人敢真杀你。”
皇帝喘息稍定,声音反而更轻了:“赵相公不会杀你,他要的是稳;魏国公不敢杀你,他怕你临死反扑,牵出二十年前那桩旧案;顾拙言……他连对你皱眉都不敢,生怕你哪日翻脸,把他京兆府任上三十七件疑案全抖出来。”
陈清面色不动,心却沉了下去。
果然,皇帝又道:“可朕若死了,你就活不长。”
这句话如冰锥贯顶。
陈清没有跪,也没有辩解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新君登基,头一件事,必是肃清先帝旧臣。”皇帝盯着他,眼神锐利如鹰隼,“赵相公要保权,就得舍你;魏国公要掌兵,就得除你;顾拙言要坐稳阁臣之位,更得踩着你的尸首往上爬——你手握北镇抚司,又兼领锦衣卫指挥佥事、神机营提督副使,三印在手,天下武官见你都要称一声‘镇侯’。这样的人,不死,新君睡不着觉。”
陈清终于开口:“所以陛下,是要臣……自请辞官?”
“辞官?”皇帝冷笑一声,“你辞得掉吗?你今日交印,明日就会有人告你私藏甲胄、勾结海寇、谋蓄异志。你回松江?松江水师上下三千七百人,皆是你一手提拔;白莲教穆夫人在金山卫建坛设祭,每月初一十五焚香叩拜,称你为‘圣王临凡’——这些事,你以为朕不知道?”
陈清额头沁出细汗。
“朕知道。”皇帝声音低沉,“朕不但知道,还默许了。”
陈清猛地抬头。
皇帝望着他,目光复杂难言:“你替朕斩断了多少暗线?扳倒了多少藩王余党?破获了几起宗室谋逆案?剿灭了多少海上倭寇?朕心里都有数。你不是忠于朕,你是忠于这个朝廷,忠于这万里江山不至倾覆——所以朕容你,纵你,甚至……护你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问:“子正,你还记得你初入北镇抚司时,朕赐你的那方砚台么?”
陈清怔住。
“端溪老坑紫云砚,砚池里刻着四个小字:‘守正不阿’。”
皇帝缓缓道:“那不是朕给你定的路。不是做奴才,也不是做权臣,而是做一把刀——一把永远锋利、永远不出鞘,但只要朕抬手,便能劈开一切魑魅魍魉的刀。”
陈清喉咙发紧:“臣……从未忘。”
“可刀,终究是刀。”
皇帝闭上眼,声音渐弱:“刀若生锈,该磨;刀若太利,该收;刀若有了自己的念头……就该熔了重铸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寒意陡升。
陈清双膝一沉,终是跪了下去,额头抵在冰冷金砖之上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
“臣愿为刀。”
“朕不要你为刀。”皇帝睁开眼,目光如炬,“朕要你为棋。”
“棋?”
“对。”皇帝喘了口气,声音竟透出几分奇异的清醒,“棋盘之上,车马炮各司其职,可最厉害的,从来不是将帅,而是……弃子。”
陈清浑身一震。
“你若真想活命,就去做那个弃子。”皇帝声音越来越低,却字字如钉,“明日,朕会下旨,擢你为太子少保,加柱国勋,赐蟒袍玉带,命你总领京营练兵事务——听清楚,是‘总领’,不是‘协理’,不是‘参赞’,是‘总领’。”
陈清心头狂跳:“陛下,这……”
“这是明升暗降。”皇帝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,“京营三十六卫,兵额十五万,实则吃空饷者逾六成,战马老弱不堪骑乘,火器十存其三,操练三年未举一矢。你去管,管不好,便是失职;管得太好,便是拥兵自重——左右都是死局。”
陈清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臣……接旨。”
“好。”皇帝颔首,忽而抬的;密旨,是朕手书,命你……代行监国之权,为期三日。”
陈清瞳孔骤缩。
“三日之内,若朕驾崩,你持此密旨,召内阁、六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、五军都督府主官,齐聚文华殿,依制启封遗诏,奉新君即位。”
“三日之后,若朕未崩……”
皇帝声音一顿,目光如电:“你就把密旨烧了,把印信交还朕手,然后,自请外放,去辽东镇守。”
陈清伏地不起,肩头微颤。
“你放心。”皇帝声音忽然温和了些,“朕已密令言扈,腊月十七回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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