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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少女心的骑士病箴言_小鱼栀子【完结+番外】》第36页(第1/2页)
于是就在这个下乡第三周的周五,她和方知言以采风的名义又来到了这个山头,徘徊在附近。
他们躲在高地,见许三开着一辆摩托,追风一般扬长而去。
姜岁安和方知言摸着一寸一土的黄色土墙,鬼使神差般来到了那个柴房前。
柴房上了锁,她趴在木门上听,里头有细弱的哭声。
姜岁安不安地在周围转,方知言从后边出来,吓了她一跳。
他说:“后边顶上有扇……窗。”
得亏许三家的柴房偷工减料,屋子不算高,她踩在方知言的肩上,差一点点能够到窗的边沿。
土屋靠石头和砖头砌成,黄泥没有填满的地方仍有孔洞,于是姜岁安脱了那双圆头的鞋,赤着脚踩在那块小小的空地上,终于爬到了上面。
她的手上全是泥巴,脚底踩在了死了的鸟身上,脖子上挂着相机,强忍着生理不适和悬空的恐惧,将视线往里探。
四面墙只有这一面有通风的口,姜岁安像一只猫一样匍匐蜷缩在不过一掌宽的黄土窗台上,轻声叫着里面的人。
女孩听见有人说话,错愕地抬头。
姜岁安把唯一能有光透进来的地方遮挡得差不多了,可她却能清晰地看见这个天降之物眸中的闪烁。
她才明白,这是一个人,而不是一只巨大的野猫或是其他。
她想要喊,可是不敢喊,也喊不出来,呼救声顶住喉咙。
姜岁安安慰她:“别害怕,我是好人……你能把现在的情况跟我说说吗?”
女孩动了动脚,那副铁铐在地上拖拽的声音沉重。
姜岁安说:“你再忍一忍,不要走漏风声,我们想办法,救你出去。可以拍张照留作证据吗?”
稻草堆里的人点头。
不知为何,女孩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安——姜岁安说的是“我们”。
这一阵心安很快随着窗沿上姜岁安“轰”地一声掉下去而坠入冰窟。
她告诫自己:不能叫、不能叫、不能叫……
她背脊高高耸起,胸骨因为内心尖叫而阵痛,直到缺氧感扑面而来。
即使有方知言接着自己,姜岁安仍旧摔得不轻,半边身体几乎麻木。
“没事吧。”方知言直起腰,着急扶她起来。
姜岁安吃疼闭眼再睁眼,见到方知言的第一句话不是喊疼,而是说:“方知言,加油。”
要弄到打开铁链的钥匙是现在的第一要务。
姜岁安没有办法,只好找到小花,可她在见到她那张满脸晒斑和疲惫的脸时,却无法开口。
小花抢了本应该由她或他的开头:“黄蓉姐姐,我知道你们来是为了姐姐……但是我没办法帮你们……”
姜岁安说:“小花,那个姐姐有告诉过你,她叫什么名字吗?”
“李……李丽珍。”小花说。
姜岁安说:“谢谢你,小花。”
方知言在一旁静静地坐着,不干扰她们两个任何一个。
她想:姜岁安很会转移话题,在任何情况下都是。
姜岁安一直试着从小花的嘴里问出些什么,可这孩子像是突然开了窍,怎么也不松嘴。
方知言递给姜岁安一句耳语:“许三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对他起了疑心,又跟她说了些什么,所以小花才不开口。我们今天就到这里,先回镇上报警,不要在这里报警。”
他知道姜岁安在担心什么——调研队明天就要动身回北城了。
姜岁安这次,用干净的手摸了摸小花的头,又说了一遍:“谢谢你,小花。”
许三这天手气很不好,没打几轮就输了几大百块,相当于小花一个星期挖的藕卖出去的钱。
他最后不舍地在牌局前逗留了一会儿,直到两支劣质烟被很快吸完,然后骑着摩托一路向山上跑。心中有气无处发泄,越开越快,比平时活生生早了两个小时回到家。
他怒气冲冲推开门的时候,冷清的桌上什么也没有,风扇也没在转,摇床里的孩子睡得香甜。
小花在厨房里做饭,柴火的烟味瞬间熏到了外边。
“你他妈要放火啊烧个饭!”
面对这样的咒骂,小花已经习惯了。许三只要一输钱就会拿自己和李丽珍当出气筒,但只要她们不反抗,任他打任他骂,他的气很快就能消。
这个晚上,许三到柴房要把李丽珍放出来给孩子喂奶,一般这种时候是李丽珍反抗最剧烈的时候,但这次她罕见地没有哭,也没有叫。
许三很是满意,从屋里拿了好酒来喝,一边喝,一遍嘲笑李丽珍:“还不是得跟了老子,早点这样不就不用受这么多罪了吗?”
李丽珍紧紧攒着拳头,不说话。
那天晚上,李丽珍没有再被关到柴房去,而是睡在了床上。
她只希望一切能快一点,再快一点,最好黑夜马上轮换为白天。
第26章 失落城(四)
姜岁安有了证据。
那张照片就是证据。
她在台上讲,老教授温和平淡,依旧坐在那里。
那个夜里,姜岁安报了警,又打了打拐办的电话。
他们明天就要起身回北城了。
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。
就算她从未见过李丽珍,她认为自己也会在今天晚上做同样的事情。
旅馆的床上,姜岁安翻来覆去睡不着觉。
她做过的最大的事,无非是和夏静雯的“同流合污”——她甚至还要拉上夏静雯,才能给自己的反抗打上一个安心的标签。她不知道明天可能发生什么,甚至不知道等一下会发生什么。
“咚咚咚。”
姜岁安被吓了一跳,寒毛竖起。
“我,詹成华。”
姜岁安给老教授开了门。
“教授,您这么晚来是做什么?”
他说:“和你聊聊。”
“跟我有什么好聊的呢。”
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也不论姜岁安想不想听,总之,詹成华坐在了一把小凳子上,开始掏心窝子。
詹成华那时候是学校里最年轻的社会学副教授。
同样是夏天,他带着一队学生下乡调研。那时候经费没那么多,学校对学生的实践活动和教师的科研成果也没那么多要求,但大家都对人文充满了热情,全凭一腔热血。
他们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,村里在为一个成年的男孩摆酒,长长的桌子上,清一色全是短发的男人。詹成华借来村里的族谱看,毫无例外,也都是男孩名字。
詹成华的队伍里,女学生比男学生多,所以即使他自己被邀请了,也没有去吃席,而是带着大家借了村里人的灶台,自己做饭。
队伍里有女学生说,祠堂不过只是男性群体的集体子宫。
这句话放在现在还是很能引起共鸣的,但在当时,几乎是颠覆性的论述。
詹成华作为老师之前,是一个男人,觉得她作为一个学生,说出这种话是不害臊的。詹成华心里很不爽,正准备教育,忽地反省起来——这种感觉不是不爽,而是恐惧。
于是他默许了女学生的话。
村里人来来往往,耳目混杂。
詹成华让学生们别太张扬,不惹没必要的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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