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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娇贡》90-95(第8/15页)
都没有关系。
赵抚衡只想让她怀抱希望,安心静养。
就在这时,房外脚步声凌乱,裴大伯捂着胸口,脸色煞白,一阵风似地赶了过来。
“无苔怎么样?”他气喘如牛,把着门扇站不稳。
之前痛殴裴叔夜,勉强愈合的肋骨再次崩裂,他倒在裴府站都站不起来。
谢槊去找他,此来听一路的神女降生为天女的传奇,连同秦王与东宫上巳夺妻的八卦也听全,又在外头看到草原王公寻了萨满跳诡异的舞蹈,说是为天女祈祷,一问才知无苔失聪,他强忍肋骨在胸腔摩擦打架,硬生生跑来。
裴二伯迅速将苏无苔的情况和盘托出,语气沉重。
裴大伯摇摇头,大手一挥——“无妨。无苔的底子没那么差,之前是我给她下了避子药,把肾精牢牢锁在肾中,现在只要放开桎梏,肾气会像开闸的洪水沿经络上冲,这股劲头正好冲破耳窍瘀阻!”
话落,赵抚衡抱苏无苔从书橱那头走来。
“避、子、药。”他目视裴大伯,一字一顿,眼前浮现山洞里那碗热气腾腾的薯蓣粥。
“怎么,怪我没给你下?”裴大伯边喘边翻白眼,拿侄女当药使的事还没掰扯清楚,他看赵抚衡哪哪儿都不顺眼。
“有我裴伯昭一日,你就休想欺负到无苔头上去!”
“不要吵。”
苏无苔声音尖细,发音失准,也控制不住音量,三个字掀翻屋顶,吼翻众人,门外的雄鹰都扑棱翅膀,掉下几支羽毛。
无内无外所有人都眉心一跳,脑瓜子发懵,握紧拳头。
赵抚衡目视靠门也昂着下巴裴大伯,沉出一口气。
“先治好无苔。”
“轮不到你安排!”
裴大伯又呛声。
苏无苔小眉头一蹙。
“好好好,大伯知道了。”
赵抚衡轻轻将苏无苔放回床榻,海东青和小白兔巴巴地又压她腿上。
侍婢搀扶裴大伯过来。
谢槊忽然现身门外,颔首表示有事禀报。
赵抚衡捏了捏了苏无苔的手,“孤出去一下,马上回来。”
裴大伯直接插到两人中间,拿回苏无苔的手,把脉。
苏无苔无奈极了。
赵抚衡走出书房。
“王爷。”谢槊声音压得极低:“刚刚回来的消息:老宫爹被千牛卫带走了。”
“千牛卫。”谢槊特意强调。
千牛卫是比虎贲还核心的天子宿卫。
赵抚衡的目光落向皇城,父皇终于还是怀疑宸妃,要查当年的事。
监门卫造反、龙武卫倒戈,直接派遣千牛卫,看来父皇已经不再信任虎贲。
——
延英殿。
窦皇后跪在殿中。
跪了一个时辰。
地砖的冰凉钻破膝盖轻薄的肌肤,跗骨,攀绞,沿骨髓渗透,一点点将她冰冻,冻僵。
武德帝没有理会她。
他很忙,御案上摆着册封天女和赐婚的圣旨,天女享公主俸禄,再领一份亲王正妃的俸禄,宗正寺与礼部都在第一时间上呈奏疏。
太子赵晏清幽禁奉先殿,东宫封禁。
龙武卫大将军下金吾卫大狱,一众监门卫也都收监。
持节去往宁国的郿县县令尚未回京,宁王庶子倒是上了几封请罪的折子,自请入京。
逻些战事刚起,还未见军报回传。
武德帝事事都要操心,却定不下心处置,奏疏拿来,展开,徒劳认字,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。
此生,他只对一人动心,心动那一刻,他是江山稳固的九五之尊,给了她完完整整的帝王之爱。
他视她为妻,绝不让别的女人越过她去,这份情意一如十七年的初见,从未有分毫减损。
百般维护,千般宠爱,他视她如珠如宝,纵然她以死相逼,不愿担妖妃恶名,他没有勉强她,更未在她幽居冷宫这十五年,弄出皇嗣。
她究竟还要他怎么样。
武德帝执朱笔,无意识在奏疏上勾勒宸妃的脸。
这张脸一成型,恍惚又换成上巳节御帐,还有刚才立政殿里的那个小丫头。
想到方才的惊险,小丫头暴起刺杀假秦王的动作,又在奏疏上活灵活现。
祥瑞护驾,倒是说得通。
他是天子,祥瑞自然是上苍因他圣明治世所赐。
既是祥瑞,又怎会是孽种?
果真是孽种,衡儿今日岂会毫无犹豫……
心念辗转至此,武德帝顿觉释然,终于垂目殿中跪不住、步摇开始抖动的窦皇后。
“皇后。”
“臣妾在。”
窦皇后答得极快,来时已经听闻宸妃从杜贵妃处带走苏无苔,她在心里盘算了又盘算,眼泪流出来——“皇上,臣妾知罪。”
她脸上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畏惧,武德帝猝不及防怔住。
“臣妾确实早就知晓宸妃私通,十五年前臣妾就知道。”她重重叩头,把脸贴到冰凉地面:“臣妾知情不报,该当万死!只是当时臣妾刚刚被废,宸妃风头正盛,臣妾不敢告发,更怕告发之后被您灭口,祸及窦氏一族和衡儿。”
认罪。
干脆利落的认罪,窦皇后想好了——这个秘密既然已经被挑破,东宫现在也回天乏术,她只需要拉上宸妃一起下地狱,今后就无人能撼动衡儿的地位。
她的头叩在冰凉地面,怎么都捂不热一块地砖,就像她伺候了三十多年的夫君,将她视如敝履,将她的儿子也视为用完即弃的工具。
一起去死好了,把着天下留给衡儿。
窦皇后的身体好像在燃烧,她终于点燃这把火,烧尽挡在衡儿面前的阻碍。
这一刻,窦皇后感到极致的满足与轻松。
龙椅里面,武德帝的沉默令人窒息。
高思恩缓慢而沉重地阖上眼皮,没想到皇后会在这时候给宸妃迎头一击,将秦王好不容易求来的赐婚碾碎。
“十五年的今天,正是今天,臣妾将那孽障抢来,原本是想正本清源、诛杀混淆皇室血脉的孽障,可惜一念之差,臣妾动了恻隐之心,想着也是一条人命,再三思量之下选择了送出宫抚养。”
“皇上,臣妾罪该万死,可是衡儿当时年幼,这些年在外征战,对此毫不知情,还请皇上赐死臣妾,饶衡儿一命!”
沉默。
武德帝依旧沉默。
凝视奏疏上的脸,思绪急速回退,退到十五年前的五月初九。
当时垂光殿瘟疫盛行,宫娥死了一批又一批。
再往回退十个月,他废皇后,杀言官,压下请封太子的奏疏,为免她受朝臣攻讦,又赐皇后仪仗送她回武县省亲,还特意降旨为她兴建行宫。
月儿。
武德帝的手,微微抖,零碎的力道,无声却致命,朱砂从笔尖碎裂而出,甩得奏疏上密密麻麻,满是朱红墨点。
脏了。
奏疏上月儿的脸,脏了。
“高思恩。”武德帝唤。
“启奏圣上,”小太监在殿门外通传:“大将军前来复命。”
看着门外的千牛卫大将军,武德帝松了朱笔,任由月儿的脸一片狼藉,缓缓靠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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