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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娇贡》50-55(第21/22页)
她当然要问他,她要和他一起问神医为什么掳走她,老人家为什么诅咒她会害死王爷,她必须弄清楚一切,尤其每次唤大伯的时候,她心里都有一种异样的、说不清的感觉。
程玄义安排好苏无苔的饮食,扶赵抚衡坐起,苏无苔也起身准备随赵抚衡的左手移动,没想到他竟忽然松手。
不是说捧在手里……什么都换不走吗?苏无苔的心抖了一下。
孙太医和程玄义配合给赵抚衡喂药,苏无苔怔在原地,感觉两只手空落落,冷飕飕,王爷醒了?醒了就松手,是不再需要她了吗?
一勺汤药喂到赵抚衡嘴里,孙太医疑惑了——王爷好似并未彻底昏迷,尚能张嘴配合,只是药送到嘴里不往下咽,有点怪。
须知张嘴可比吞咽难,嘴里有东西自然就会吞咽,不咽与张嘴却要额外费力气,孙太医困惑不解,直到看到苏无苔发呆,手也被王爷松开,立刻心领神会。
“娘娘先用膳吧,吃饱了才有力气陪伴王爷。”话音刚落,赵抚衡喉结上下滚动,汤药入腹。
猜中了,他是王爷肚里的虫,王爷的心病他门儿清。
孙太医嘴角微勾,眼帘低垂,掩去一丝了然,继续将药勺稳稳送入赵抚衡的嘴。
苏无苔见赵抚衡吃药,听话坐下,拿起筷子却没胃口,转而关心海东青是吃药还是吃饭。
驯鹰师抱来海东青,用野兔肉糜拌药,喂食海东青。
海东青状态良好,穿着泥金帔帛,一口一口吞吃,苏无苔伸手臂给它,撑着环着,帮它站稳,学习给它喂食,肉捏多大,松软还是紧实……
时不时地,苏无苔也看左前方,学如何给赵抚衡喂药,最后自己简单扒拉几口,确认不会饿死,抱上海东青,回到赵抚衡床前。
大家都全神贯注在忙,苏无苔眼睛看着赵抚衡,余光不知怎么的,忽然瞄准他平放床上的左手。
她瞄他的手,敞开的手掌似明晃晃的邀请,瞄得她心跳如雨脚,耳根发烫。
在海东青的掩护下,她不动声色、若无其事、自然而然垂下右手,暗道——这只手暂时无用,它将自由垂落,无人知晓它要落向何处。
苏无苔目不斜视,指尖划破空气,心里七上八下,然而就在触到赵抚衡指尖的霎那,一缕微凉炸开,瞬间将她右手包裹,卷入掌心。
仿佛鱼饵入水,被一口吞吃。
不,不是邀请,苏无苔恍然大悟——这简直是精心设计的陷阱,而她自投罗网,主动跳了进去。
一阵难以言喻的酸麻席卷全身,苏无苔汗毛直立,尾椎骨打颤,深吸气一动不敢动。
近侍侍弄火堆,木柴松脂滋啦啦作响,火光在每个人脸上摇晃,程玄义扶着赵抚衡,孙太医一勺一勺喂入汤药,赵抚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冷漠吞咽,所有人都注视赵抚衡服药。
赵抚衡指腹薄茧却在若有若无地刮蹭苏无苔手心,苏无苔骨颤,心跳加速,呼吸都不敢。
静默中,孙太医喂完药,认真叮嘱苏无苔夜里的注意事项,苏无苔点头,猛猛点头。
尊卑有别,孙太医不敢直视苏无苔容颜,感觉她呼吸紊乱,身形微颤,疑惑她是不是着凉受寒,很想给她把脉看看。
却在这时,洞外近侍急报神医那边状况不太好,苏无苔脸红耳赤,忙叫他快去看。
她的声音有些慌乱,较平常尖细一些,却不似有疾,孙太医点点头,领命而去。
旋即,程玄义便以不打扰赵抚衡休养为由,带驯鹰师和近侍等人告退。
“末将等在洞外值守,娘娘有事唤一声即可。”
草帘落下,山洞内只有男苏无苔二人,苏无苔的呼吸声顿时响彻山洞,胸口剧烈起伏。
火光将苏无苔的影子投射石壁,她颤颤巍巍,把海东青放到赵抚衡枕边,捧住赵抚衡的手,哆哆嗦嗦问他——
“你醒了吗?”
“你醒了吧?”
没有回应,赵抚衡似乎没醒,苏无苔不确定他是否装睡,盯他脸看许久,手指无意识摩挲他掌心的薄茧,彼此参差的体温渐渐调和成唯一。
赵抚衡过分平静,睫毛都没颤一下,苏无苔觉得他应该没醒,轻出一口气,拍拍自己滚烫的脸颊,暗暗庆幸,庆幸他没醒就不知道她摸他的手,可是苏无苔转念又想,她夜夜搂着他睡,他身上她早就摸遍了,摸摸手怎么了?手怎么就不能摸了?
怎么今天摸手比平日里缠在一起还要让她心跳加速,自己忽然变得好奇怪?
苏无苔深呼吸,目光在海东青与赵抚衡脸上来回扫视,继而环顾山洞,说不上为什么,她感觉山洞好像不一样了——
亮堂堂的,火堆不躁,瀑布也不吵,血腥消散,草药清香,一切都好像变得柔和,火堆里打着旋升起的草木灰徐徐起,慢慢落,空气中充斥着独属于王爷的气息。
他们平时都用一样的澡豆,上山后使同样的皂角液,但苏无苔总能分辨出他身上那特别的气息,像炎炎夏日在树荫底下躲太阳,有他出现的地方,空气微微蒸腾,他的气息无孔不入、带着焚烧一切的暴烈,可是稍微挺挺,又能捕捉到绿色叶片下一丝清冽凉风。
那是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危险干爽,他是烈阳也是绿荫,让人窒息,也留下一叶清风。
苏无苔缓缓掰开他手掌,确认他肌肉舒展,轻轻将脸放进去,埋入他手心掌纹。
“你要快点好起来,快点醒过来,我有些话要同你说。”
苏无苔在他掌心呢喃,轻轻蹭他,唇瓣擦着他薄茧开合。
她有好多话要跟他讲,好多问题想问他,她不明白她此刻剧烈跳动的心脏有什么意义,更不懂为何心跳震耳欲聋,她却比任何时候都安心平静。
她曾经在他胸口摸到过一样的心跳,在她问他要不要重新封上马车车窗,在他背她上山,在他说“恭喜你,无苔小姐,你爱上了孤。”、在她邀请他一起去接海东青的时候,他好像也是一样的心跳。
她要问问他,就像每次有想不清楚的事情,他总能给她答案。
他无所不能,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人。
苏无苔目光盈盈闪亮,转瞬又暗淡下来,视线一点点从他脸上回落,落到他枕边的海东青,和他手臂上绑缚的伤处。
他因她受伤,海东青也因她受伤,今晚不能再枕着他肩膀入睡,海东青也无法在瀑布虹桥飞翔,神医救了海东青又伤了王爷。
苏无苔不知道那是恩人还是仇人,眼神逐渐晦涩,嗫嚅着问赵抚衡:“神医大伯究竟是什么人,你认识他吗?你们之间好奇怪。你快醒过来,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好不好。他掳走我,真的是因为我会害死你吗?为什么我会害死你?我怎么可能会害你,我希望你好好的,永远不要再受伤。”
苏无苔有一句没一句,前言不搭后语,一字一句听入赵抚衡耳里。
他从头到尾就没有彻底昏过去,虚弱是真的,毒药麻痹他全身,令他无法自如使用身体,握住她的手就耗光所有力气。
但是无苔在这里,他哪怕再割自己一刀,都不会允许自己彻底失去意识,只是他没想到区区一点小伤能得到无苔主动照顾、听到她心声,直到听到她说会害死他,赵抚衡心脏骤然停顿,一霎时拨云见日,他读懂她在山坡前的疏远。
老爷子的控诉分明是冲他而来,但是她却听成了对她的诅咒。
那句“你会害死她。”落到无苔耳里,成了“你会害死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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