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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卷王被迫躺平[八零]_青砚晓》第168页(第1/2页)
她按照系统给?出的地址,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,在花市大街那一站下了车。
花市大街的名字好听,但这条街本身跟“花”没什?么关系。
街上?最多的是卖日杂的、修自行?车的、配钥匙的,还有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国营粮店,门口排着七八个拎着布口袋的老太太。
整条街灰扑扑的,电线在头顶横七竖八地拉着,像一张被扯乱了的蜘蛛网。
但这条街人很多。
非常多。
人来人往,自行?车铃声响成?一片。拎着菜篮子的、推着自制婴儿车的、夹着铝饭盒匆匆赶路的。
系统选的地方在花市大街往北的一条胡同里,叫上?堂子胡同。
胡同口有一棵老槐树,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,底下坐着两个下象棋的老头,棋盘搁在一个倒扣的木箱子上?,旁边搪瓷茶缸里的茶叶已经泡得没了颜色。
时?墨从?他们身边经过?的时?候,其中一个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盯着棋盘。
“将。”他说。
铺面在上?堂子胡同中段,门牌号17。
时?墨站在门口,上?下打量了一遍。
门面是老式的,青砖墙,木门板,门楣上?还残留着一块旧招牌的痕迹,字已经看不清了,只剩下几?个模糊的笔画印在木头上?。门板关着,上?面贴着一张白纸,用毛笔写着“出租”两个字,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,墨迹被雨水洇过?,有点花了。
旁边16号的院门开?了,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,手?里端着一个搪瓷盆,盆里是洗菜水。
她看见时?墨站在17号门口,上?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你找谁啊姑娘?”
“奶奶,请问这铺子的房东住在哪儿?我想看看铺面。”
老太太把搪瓷盆里的水往地上?一泼,水在青石板上?溅开?,顺着石缝渗下去:“你找陈奶奶啊?她住胡同最里头那院,门口有个石墩子的就是。你找她租铺子?”
“对。”
“你?”老太太的目光在时?墨身上?停了一下,看着像高中生的姑娘,白短袖蓝裤子,背着个书包,怎么看都?不像是来租房做生意的,“你多大啦?”
“十九。”时?墨还没过?生日,按理说周岁18,但她在外都?说虚岁。
“十九就出来做生意啦?”老太太的语气里倒没有恶意,纯粹是好奇,“现在的小姑娘真厉害。陈奶奶那人讲究,之前好几?个人来租她都?没答应,嫌人家不靠谱,你去了好好说话。”
“谢谢奶奶。”
时?墨顺着胡同往里走。
胡同不宽,两边都?是灰砖院墙,墙头上?长着一蓬一蓬的狗尾草,被太阳晒得微微发黄。不知道哪家院子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,正在播单田芳的评书,沙哑的嗓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。
胡同尽头果然有一个石墩子,青石雕的,被磨得油光水滑,上?面坐着一只橘猫,眯着眼晒太阳。石墩子后?面的院门半开?着,门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旧漆色,像地质断层一样?记录着这扇门被刷过?多少次。
时?墨敲了敲门。
“谁啊?”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很足的老人声音。
“陈奶奶,我是来看铺子的。”
脚步声从?院子里传出来,不快不慢,门被从?里面拉开?,一个老太太站在门里。
她大约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乱,用一个黑色的细发箍拢到耳后?。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短袖,领口的扣子系得规规矩矩,袖口挽了一道,露出瘦而干净的手?腕。
她站在那里,腰板挺得很直,目光从?时?墨的脸上?扫到脚上?,又从?脚上?扫回脸上?的审视着。
“你是来看铺子的?”陈奶奶的语气平平的,听不出欢迎也?听出不欢迎,“一个人来的?”
“是。我叫时?墨。”时?墨把书包带往上?提了提,目光没有躲闪,声音不卑不亢道,“我想租您上?堂子胡同17号的铺面,开?一个生鲜菜铺。”
“生鲜菜铺?”陈奶奶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“你?”
“我和我亲戚合伙开?。”
陈奶奶看了她几?秒钟,然后?侧身让开?门口。
“进来说吧。”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青砖地面扫得一尘不染,墙根下摆着一排花盆,种着月季和指甲草,花开?得正盛,红的粉的挤成?一团。
院子正中间?有一棵石榴树,枝头上?挂着青皮的小石榴,还没熟。树下放着一把藤椅,藤椅上?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,旁边的小桌上?搁着一杯茶和一本翻开?的书。
时?墨扫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——《现代汉语词典》,1983年版,书脊已经裂了,被透明胶带仔仔细细地粘过?。
“坐。”陈奶奶指了指藤椅旁边的一个小马扎。
时?墨在马扎上?坐下来,从?书包里拿出租房合同。
陈奶奶在藤椅上?坐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时?墨手?里的那摞纸上?。
“你还带了合同?”
“带了。”时?墨把合同递过?去,“这是我拟的租赁合同,您先看看。租金、租期、付款方式、违约责任,都?写在里面了。您有什?么要求,我们可以商量。”
陈奶奶接过?合同,从?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?。她没有急着看条款,而是先看了一眼合同的整体排版,然后?才低下头,从?头开?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石榴树上?的知了叫了两声又停了,那只橘猫不知道什?么时?候从?门口溜了进来,跳到陈奶奶膝盖上?,蜷成?一团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陈奶奶看了很久。
她看得比时?墨预想的要仔细得多,遇到长句子会停下来,嘴唇微微翕动,在默念,看完一页,她会把那一页翻过?去压在下面。
“这合同是你自己写的?”她忽然抬起头,老花镜滑到鼻尖上?,她从?镜片上?方看着时?墨。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字写得不错。”陈奶奶说,又把头低下去继续看,“条款也?写得不错。比我们报社当年那些合同写得好。”
她翻到最后?一页,看到了签名栏里“李秀兰”三个字。
“李秀兰是谁?”
“是我妈。”
“不是你本人签?”
“我用我妈的名字签。”时?墨说,“我还在上?学,不方便自己出面。”
陈奶奶摘下老花镜,把合同放在膝盖上?,认真地看着时?墨。她的眼睛不大,眼珠是那种被岁月洗淡了的褐色,但目光很清,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常有的那种浑浊。
“你还在上?学?”她问,“上?什?么学?”
“刚高考完。”
“考得怎么样??”
“应该能上?首都?大学。”
陈奶奶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她把老花镜折起来,在手?里握着,镜腿一下一下地敲着合同纸。
“首都?大学。”她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,语气不像是在重复,倒像是在确认,“考首都?大学的学生,暑假出来租铺子开?菜铺?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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