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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初唐随军日常_八毛和肥崽》第617页(第1/2页)
羊览恩抿了抿嘴，没吭声。
“羊郎中，你到底出身大户，体会不了我的处境……”明洛自己说着都笑起来，卖惨从来是最多余的。
不存在感同身受。
“这个点儿，咱俩该回去了吧？”今日出城该见的人见了，该巡视的庄稼也看了。
“回吧，和那边农户说一声，还一直想留咱俩用饭……”羊览恩这几年最大的进步是，接地气了很多，没有从前那么高高在上了。
“嗯。”
棉花的推广程度不如明洛想象地好，毕竟这个时代的任何事物都是慢悠悠地传播发展。
想想岭南那边光是知道天子登基改朝换代，就比关中落后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。
南方气候比北边热，相对来说更用不上棉织品，有限的土地拿来种粮食作物更符合世情些。
这是贞观五年。
之后的日子淌得很快，因着天下大定，各方降服，长安渐渐有了天下第一大城的气象，往来商旅民众官吏不可计数，间接促使房价蹭蹭飙升。
也是从这年开始，李二离开长安巡幸他处的时日慢慢多起来，从小小的骊山汤泉变为了修缮一新的九成宫。
这年春和景明之际，李二领着浩浩荡荡一家子人以及一个小小的朝政班子，巡幸九成宫。
长安则留了房玄龄居守。
春风微醺，鸟语花香。
欣赏着曲觞流水的明洛把玩着一个精巧玲珑的酒杯，漫不经心地听着王仁祐的牢骚。
她有时觉得，男人话一多，真什么气质气场统统消失不见。
“长乐公主要出嫁？”
明洛虽说没当回事，但很会抓重点。
王仁祐捋着胡须道：“公主出嫁，繁文缛节极多。左右人家已定，和长孙家亲上加亲，据说也是青梅竹马。”
“长乐公主是陛下爱女……”
王仁祐一听来了精神，直言道：“我已上奏，可为公主增添一处封邑，投陛下所好，博士以为如何？”
明洛放下了酒杯。
然后夹了一块腌萝卜醒醒脑子。
她从来珍惜承平年代的美好，谁也不会怀念腥风血雨，战场上朝不保夕的日子。
除非能从中牟利建功立业。
像是一把年纪因李二信重，仍在外厮杀领兵的张士贵。
同是武将，各人有各人的缘法。
比如能继续带兵在外立功的几位，一来受李二信重是心腹，二来官位没到头属于有嘉奖余地的。
另一类就比较霉了，比如张公谨，封了公在襄州做着都督，刚就在几天前讣告登在了小报上。
此外再一类，比如受病痛折磨的秦琼，基本玄武门后不再领正经官职，只偶尔进宫露个脸刷下存在感。
李靖呢……
属于最特殊的一类，在明洛的视角看，李二对这位的防范心很重，除了必要时刻，基本不给他拿兵权的机会。
一回京就交兵权，然后来朝堂当‘哑巴’。
虽说是正经的尚书右仆射，和房玄龄一左一右地为尚书省宰相，但具体细看……不，就根本经不起细看。
李靖寡言少语，似乎感受到李二对他的忌惮，平时与朝臣商议国事时，总是恭谨温顺，像是不会说话一样。
唉。
这已经是武将最好的结局。
太过热烈的关系反而不长久。
像李二和李靖一般，客客气气平平淡淡，公事公办，彼此各自尽好本分，下位者懂得自污当哑巴，上位者不过分施压会玩制衡……君子之交淡如水，名将中李靖的下场真的很圆满了。
“博士，博士。”
王仁佑就差伸手在明洛眼前挥一挥了，这两年他自问修炼地‘喜怒不形于色’，但好像总归差了点什么。
看宋明洛，永远那么心平气和。
“我在听，可是为什么要增公主封邑？”明洛倍觉好笑，到这一刻她都不觉得这位的女儿有资格被选作晋王妃。
她根本没往这方向去想。
记忆里是嫁给太原王氏的一位公主，李世民要喊姑姑的那种辈分，向他推荐了王氏中一位才貌双全的贵女，李世民直接指给了李治作晋王妃。
第640章 查实
王仁祐一听来了精神，侃侃而谈，无非是公主为皇后长女，是陛下嫡长女，备受宠爱，此番下降举国同庆。
“还举国同庆？”
明洛轻轻一嗤。
“不是我瞧不起公主，公主的封地俸禄地位远不如皇子，不要说一母同胞的几位，连庶出的皇子都比不得。哪怕是陛下有意为公主增嫁妆，也得偷摸摸的，不然肯定被弹劾死……”
这是极其有名的事儿。
明洛拨弄了下新染的指甲，目光落在桌案上摆着的半开半合玉兰上，形态甚是高洁优雅。
“弹劾？”
明洛不解：“你当魏徵是摆设吗？你居然还敢怂恿陛下给公主增添嫁妆，岂不越过了太上皇当时嫁女儿的规制？”
王仁祐一点即通，忙站起身。
“你折子递上去了是吗？”
“是，昨日交的。”
他说完神情灰暗了两分。
“木已成舟，不过你安心，此事简在帝心，魏徵最多给你点脸色看，说点难听的话，你好生听着，虚心受教。毕竟陛下都只能老实挨训。”明洛不以为意，天下安定后的好处就在于此。
只消李二不发怒，一般官员的脑袋是很难掉的，本来刑不上大夫，是官场里默认的规矩。
“陛下不知何时回京？”
王仁祐短短一句，竟透出几分望穿秋水的味儿，让明洛哑然失笑，她慢悠悠地剥着核桃。
“其实王郎中，你平素见不到陛下是吧？”这话虽是疑问句，但口吻相当笃定。
明洛闹不懂王仁祐如此执着的这份心。
比她当年都热衷。
她好歹是奔着荣华富贵去的，王仁祐却完全是奔着天子去的，总是希望能被陛下‘看见’。
朝堂上乌泱泱那么多人，还有每年从各州各地不断举荐上来的人才，说真的，想被李二看见并且记住，需要一点运气。
没办法，这不是创业初期。
这个阶段，朝堂上的位置趋近饱和，每个人各司其职，哪里有那么多空位可以做文章？
“对，不怕博士笑话。我家门甚高，偏我不争气，书读得一般，也没什么做官的天赋，这把年纪了还混得高不成低不就。”王仁祐对自己的处境认知清晰，一年比一年更深刻。
明洛在心底深深认可他的自我评价，难为面上得安慰对方几句：“命好最重要，你怀才不遇的时候看看我吧，比你惨多了。”
像今年正月，她命苦地被族里催婚了。
虽然方式很委婉，语言艺术很到位，胡阿婆更是直接装聋作哑，但她敏锐意识到了一种困境。
三郎成年成家后，不会有主宰她这个姐姐的权利吧？
比如收了份彩礼，然后卖了她？
仅管明洛有把握不会沦落到这么悲惨的境地，但如果三郎本身真的有这样的权利呢？
是世俗认可，官府不追究的默许呢？
王仁祐果真瞧了她一眼，一字不发。
沉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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