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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初唐随军日常_八毛和肥崽》第15页(第1/2页)
她脑袋微垂,只管盯着自己补丁打得过分结实的鞋头。
秦王眼风一扫,直直落在衣着简朴、身量中等的明洛身上,主要还是此人脸上蒙着古怪的东西,身旁又空落落的很,颇有种鹤立鸡群的违和感。
“所以今日被人一激,是改变想法了吗?”
明洛谨记着这年头泾渭分明的上下阶级,维持敛眉低眸、规规矩矩的模样,不曾大咧咧地抬头瞄一眼来日赫赫有名的唐太宗。
好在精神高度集中的她没有错过对方意指的话语,稍一沉思,便直言道:“左不过说清事情始末,理清因果逻辑。不能由着人空口白牙地往我和阿耶身上栽。”
甫一开口,秦王边上随行的刘文静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明洛一眼。
还是那句话,明洛的女儿身瞒不过真正耳聪目明的有心人。
秦王又侧首看了眼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俩人,以及头快埋到地上去的赵郎中,鼻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。
孰是孰非,简直一目了然。
他没再开口,便有陈都尉看着他的脸色走至明洛身前,温声道:“还请小郎中直言。”
仅仅是一瞬的考量,明洛仍没有吐露赵郎中公私不分、中饱私囊的打算,第一在于她没有证据,第二在于这是战时。
想当初为何宋郎中伤了手也不得推辞,必须随军行医……归根到底还是紧缺的医务资源和医师。赵郎中和他俩十有八九会被安排个戴罪立功的名头,指不定还会被安排在她的帐下听候差遣……这就注定会导致潜在的风险。
各种防不胜防的小算计和小动作。
怀恨在心,给她整个大的也说不准。
“无非是他们拿不准一些伤势和病情,为免担责,便索性推诿过来,一来一去,一边越发人少,一边越发人多。时日一长,必定有所争端和纷扰,便如都尉您这般。”明洛避重就轻,略过什么药材之事不提。秦王双眸一眯,精准捕捉到赵郎中忍不住抬眸的讶异神情。前头的俩学徒也略有释然般松了松身子。
他虽年轻,但自晋阳起兵,于军营中也摸爬滚打了数年之久,哪里是容易被蒙蔽的性子,万般思绪转过心头,只沉着脸没有说话。
陈都尉觑着秦王的脸色,手中马鞭轻轻在地上挥了一下:“还有别的吗?你们两营名义上并没有谁隶属谁的说法,缘何要借如此多的药材予他们?”
除非是落了什么把柄……
明洛很自然地替陈都尉补上了后头的揣测。
与受害者有罪论相似的论调,古往今来大体如是。
好了,这下连她都成了一丘之貉。
只是事到如今,她更没了吐露实情的念头,明洛言辞简单:“我处用药皆查有所迹,断无他们所言,肆意铺张,借救治之名假公济私。”
一行人声势浩大,撇下胆战心惊的师徒三人,往对面的医务大营而去。
第19章 一只鸡蛋
与赵郎中治下的闲散空旷不同,在明洛规划清晰、
空间合理利用的前提下,偌大营帐竟住得满满当当,来往杂兵医师忙得热火朝天。
“大王安好。”一声接着一声地问好声响起。
与明洛、赵郎中等人的严正以待不同,伤兵军官们反而从容自若,借着负伤的名义,只有少数几人慢吞吞地从榻上爬起来给秦王行礼。
秦王本就是来探望伤兵,巡视营帐的,见此也不端着架子,按照明洛排布的过道一排排地视察情况。
“大帅。”秦良着实动弹不得,眼见秦王从他身侧走过,还是轻声问了好。
秦王略有疑惑的眼神瞄了他两眼,方既惊且喜道:“那日见你随贼军一道落马,还以为你已……”
“侥幸捡回条命。”秦良的另一只眼睛戴了个特制的黑色眼罩,是明洛用自己剩余口罩的面料剪裁出来的。
“你且安心养着。”秦王又往他身侧一个伤痕累累、处于昏迷中的伤兵看了两眼,明显在鬼门关外徘徊。
他环视营帐一圈,见中间床榻排列有序,两侧边上标有清晰的物品摆放痕迹,比如一个盆的符号处叠着几个铜盆,案几处更是条条框框分明,依次摆放着剪子、纱布、药膏等物。
他心下了然,略略看了圈后走至陈都尉和明洛的身后。两人正翻看着一大本字迹可认的硕大本子。
一侧用线缝制,能逐张翻阅。
明洛娓娓道来:“都尉您看,这是每种药材的名字,底下是各自数量和每日进出量。然后每天的用量另有细账。”
她刻意指出赵郎中来借的数日,指着签收人处的画押签字。明洛余光早早瞄见身后那一大堆人,见状也捧过两本册子递给其中一位幕僚参军式的人物,她好心解释:“为了节省纸张,有些地方我只能简写,但大体意思应当无误的。”
那堆现代的阿拉伯数字………无论明洛如何想泯然众人,她也改不掉长久以来的习惯。
古代人记账,那都是用中文的一二三四五的,她是真做不到。
这也就导致,她的账本和登记簿仅管简练清晰,但涉及数字的那部分还是看得人云里雾里,不甚明白。
只能说明洛还是低估了古人的机动性和智慧。
“三个符号就是上百的意思?”
“这条条框框下,两两对应,倒还一目了然。”表格在古代是没有的。
毕竟在唐代,识字写字是很稀罕的事儿,笔墨纸砚也很珍贵,没人会用在被视作商贾的算术记账之上。
“这日用药甚大,只是我看细账似乎不多。”有一文士打扮的幕僚含笑点了点一处数字,目露探询之意。
明洛一看日子便心中有数,揪着细账本上的索引贴,直接翻到了那日对应的地方。
是的,她连方便检索的小标签也弄起来了。
“先生请看。”她用了个不容易出错的称呼。
文士听着意料之外的称呼,失笑片刻后凝眸看向账本。
左侧清晰写着用药的名称,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个交叉的符号,再后头就是几个鬼画符的东西,依次类推。
对应到右侧是士兵的名字,以及医师的画押签字。
“有几位士兵送来时伤势过重,意识不清,身上也没有可辨认的令牌等物,我问了圈人也不知姓甚名谁,只得以伤一伤二来代替。备注里写的则是他们过世的日子。”明洛轻声解释道。文士所指那日,正是秦良被送来的时候。
九个重伤,唯独活了他一个。
“秦校尉起身还很困难,不便签字,这处便空着。”
仅管明洛的阿拉伯数字超出了他们能够辨认的范畴,但总账和细账的一一对应,以及体现出来的清晰逻辑却是无误的。
能混到秦王身侧的那都是人精,即便看不上这一套古怪的记账方式,也从心底认可这小小医师的工作做得不错,有据可查,有迹可循。
文士翻到总账的一页,递给秦王过目。
明洛瞥了眼上方标签的颜色,心中很是有数。
那都是借出去的药材。
“你们两营,同是从各军抽调出来的医师所成。缘何你们大营不仅人多且还有富余,对面则行事懒散还屡有不足,寻你们来借。”陈都尉这次没朝向明洛,而是问向了在旁静默的宋郎中。
宋郎中附身拱手,姿态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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