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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橘小说www.dajuxs.com提供的《主母生存指南_可乐姜汤》第362页(第1/2页)
到了战地后,大家堆在一起,无比混乱,医师就只有那么多,抢救效率更是大大降低。
沈令衡的双手发麻,使不上力,双腿更是灌了铅一样沉重,全凭一股子力气来来回回地将伤兵往回搬、往回抱。脸上全是血污脏泥,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自己手下的人,哪些是别队的,看到一个便搬一个。
这也是为什么沈令衡虽然不擅长交际,却很快当上了队正。大家都明白,他是个好人,他能救人命。
就这样忙忙碌碌,直到天光破晓。
刺眼的光晕从云层中破出来,照到脸上,让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,好像这光来得特别不合时宜。
伤兵营极其嘈杂,这是后方临时搭建的只是第一道伤兵营。而后才会像朔方那样进行转移安养,不过大多数人都挺不过第一关。
沈令衡一身血站在伤兵营门口,友人见了他,吓了一跳,见他神色呆滞,忙问他:“你怎么样了,可是哪里伤到了?”
不敢碰他,不敢晃他,生怕他哪里有伤。
沈令衡眨了眨眼,用袖口抹了抹脸上的污渍,可袖口因为搬人沾了许多血肉泥土,这一抹,眼睛上更花了。
他放弃,摇摇头道:“我无事。”
说完话,算是醒过神来了,准备往外走。
可这一走,才发现有些脱力,差点没稳住。
对方赶紧架住他,沈令衡这才发现自己的腿上不知何时有了伤。
他这个动作也被细心的同伴发现,对方赶紧道:“可是腿上受了伤?这可得好生养着。你也别回去自己包了,等会儿要是有空闲了,我帮你。”
沈令衡摆手,一瘸一拐地往外走,对方想要搀扶,被他拒绝了。
他们是最后一批回来的。
沈令衡一直在来回帮忙搀扶受伤的兵卒,来得很迟。
伤兵营一向乱得很,自身又累得够呛,根本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变化,只是觉得乌泱泱的全是人。
往外走,倒没有那么挤了。这些大多数是有些小伤,愿意自己包扎或让同伴包扎的,还有一些运气好,没什么伤的。
可还有一些,就更奇怪了。
沈令衡一边走,视野里一边划过一些画面,混乱的大脑暂时无法分辨这些信息。
比如有一些手上缠着纱布的在说话,有一些衣裳被剪了一块、上面裹满了纱布、像是换了药的,还有一些坐在外面木凳上、露出胳膊、正在被人用水擦拭伤口的。
木凳哪来的?水擦拭伤口?干净的布巾哪来的?
他微微抬头,看见了架起的大锅,正烧着热水。
而热水旁,有一群穿着素净白衣的妇人,与这里格格不入。
等等,妇人?
他把视线拉回来,这才意识到刚才给那兵卒擦拭血肉、手上动作麻利地扯布包扎的,也是个妇人。
伤兵营哪来的妇人?
他一边这么想着,一边身子还在麻木地一瘸一拐往外走。
还没走出去,就被一个娘子拦住了。
或许是太忙,伤者太多,多少有些理不顺,语气并没有培训时说的那般和气,比较急促:“怎么了?腿伤了?伤得可重?需要包扎吗?你这一身血污,我看不出来是否流血了。”
沈令衡和搀扶他的好友两个人愣愣地盯着对方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这个护理队的队员也有些无奈。
她们来的时候,祝娘子带的人手在伤兵营反复宣读什么是护理队,规矩是什么,希望大家配合云云,唱了无数遍,来的人都该听到了,怎么这两个人像毫不知情的样子?
那护理队员只能道:“你去那边板凳上坐下吧,我看你还有力气走路,应该还行,排在他们后面。营里面躺着的都是无法活动的,满员了,你们暂且在外面治疗,这里的治疗条件和营里一样。”
她简单交代几句便离开了,完全不怕这些伤兵会不听话。毕竟她们在朔方的各个伤兵营都待过,大家都很听话配合。
虽然这边是第一次来,比较混乱,大家也不熟悉。不像朔方那边都听过护理队的名声,很尊敬护理队的指挥。
沈令衡和他的好友两个人傻呆呆地站着,并没有按照护理队队员说的往板凳那边去坐着排队。
板凳那边已经挤满了伤患,不过确实都是意识清醒的,有些在痛哭,有些在哀求,他们就被排到了最前头抢先上药。
像沈令衡这样能忍的,自然是落在后面的。当然,这时候前后不是最重要的问题。
“她们是谁,哪来的?”扶着他的好友问出了这个疑问。
沈令衡自然没法回答他。
他僵僵地转过头,看向伤兵营那边。
好像不一样了,虽然还是乌泱泱的全是人,却没有那么混乱。哪里不同?大概是穿梭在人群中不停忙碌的妇人,还有一些人推着奇形怪状的推车,将那些意识昏迷的人放在上面,转眼间就消失到了营帐里。
对了,那又是什么时候搭起的营帐?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?这次好像营帐特别多。
可能是因为好奇太重,也可能是因为沈令衡确实脱力了,他最终选择留下,愣愣怔怔地往旁边走去,坐在了最末尾的板凳上。
在他前方、周围,挤满了伤兵。身上无伤的士卒在这里帮忙扶人、搬运,吵吵嚷嚷的。
吵嚷中,有人挤进来,对前面那个肩膀上中了一箭还没拔的兵卒说:“别怕,咱们不用等医师了,说是来了好多好多医师呢!可别小瞧她们,我看她们可利落了,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些碎骨都挑出来了。你猜怎么着?我还看见有人给伤处缝针的。”
不仅是中箭的人听到“缝针”二字倒抽一口凉气,旁边支着耳朵听热闹的人也倒抽一口凉气。
可对方连连摆手解释:“哎呀,你们别怕,她下手利落,我看还真不错。带了各种各样的药,好像还有麻药,总之不用像以前那样等上几天也等不来医师,不重的伤都拖成重伤了。”
说这话时,大家方才凑热闹的笑意也收住了。自己认识的人,总有些是这么走的。
沈令衡坐在这里,稀里糊涂地听着。
一个护理队员把前面的两个人利落地包扎之后,终于要给这个人拔箭了。
见旁边士卒闲着,她道:“帮我按住他。不过箭伤不是我的强项,得换一个人来。”转头对中箭的伤兵道,“怕疼吗?怕疼就将这一碗药喝下去,不怕疼,便利落地拔了。”
她说话不是陇右这边的口音,但也差不太远。
对方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,有些犹豫。
护理队员便道:“行了,咱也不用喝药了,这药喝了晕乎着呢,还得等一会儿起效。你这会儿忍着还不是疼?拔了也能快一点好,少疼会儿。”说完便消失了。
很快带来了一个利落的娘子,她身上沾满血污,看上去对处理重伤很在行的人。
那娘子也不废话,三下五除二先把箭杆剪了。
这有点疼,对方想要挣扎。那护理队员便道:“按住了。”
见自己的同伴这么痛,按住他的那个人想转移他的注意力,便搭腔道:“这位娘子,你们不是陇右的人吧?”
让伤者分神以便更好治伤也是护理队的职责,所以护理队员接话道:“我们是朔方来的,带了不少人。你这个箭伤,我在朔方处理了没有一百个也有几十个了。”
说着剪开衣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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